罗老九和四妹都想起来了，面前这个就是华宴楼的小伙计。
都找上门了，不承认也不行，罗老九点头说：“对，那天我和两个伙计去吃饭，正好大包间空出来了，我们就想上去瞅瞅。”
警察摆摆手：“不用跟我解释，麻烦去宪兵队一趟。”
这时，伙计又伸出手，指着四妹说：“这姑娘当时也在二楼，不过她是和戴队长一个屋吃饭。”
“哦，这位姑娘，你当时也在？”
四妹点点头：“对，戴队长请我吃饭。”
“那正好，麻烦你俩一起走一趟。别怕，就是调查胡子的事儿，让你们说说当时瞅见啥了。”
“现在就去？”
“对，现在就去。”
罗老九忙说：“好，我把铺子关上，马上就走。”
警察点点头：“抓紧。”
罗老九赶紧招呼四妹进屋，两人一边收拾，一边低声商量了几句。
出门关了铺子，跟着警察来到正街，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四人上了车，没多久就到了宪兵队门口。
警察先下了车，走到门口，朝着站岗的日本兵弯腰鞠躬，低声说了几句话。
日本兵应该是得到了命令，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开了门。
警察赶紧跑过来，让罗老九、四妹，还有华宴楼的伙计下车，不要说话，跟着他走就行。
宪兵队是个大院子，进门直接往里走，有一排平房。从旁边绕过去，靠东墙边有单独的三间房，门口还有两个日本兵站岗。
警察走过去，又是弯腰鞠躬，说明了来意。
就在这时，门开了，吉田从里面探出头，笑着说：“哦，这么快就来了，你们三个先进来吧。”
警察赶紧说：“快进去，问啥说啥，在太君面前，不要有任何隐瞒。”
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屋子中间烧着火炉子，靠墙的办公桌旁，坐着两个日本人，穿着宪兵队的衣服，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吉田和外面的警察说了几句话，摆摆手让他离开，笑着走了进来。
他招招手：“不要客气，你们坐吧。”
罗老九和四妹直接坐在了火炉旁的凳子上，小伙计不太敢坐，低声说：“太君，我站习惯了。”
吉田笑了：“你是华宴楼的伙计？”
“对，跑堂的。”
“干多少年了？”
伙计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四年多，快五年了。”
“很好，认真做事情，以后会有出头之日的。”
伙计赶紧鞠躬：“多谢太君，我就是混个吃饱饭。”
“你说，当时他们两个都在华宴楼？”
“对，这位老板和两个朋友在大包间，这个姑娘和戴玉山队长在二号包间。”
吉田点点头：“很好，你可以回去了。”
小伙计赶紧鞠躬：“多谢太君！”
等他一走，吉田起身泡一壶茶，给罗老九和四妹各倒了一杯。
喝了几口茶，吉田才开口问：“两位，怎么称呼？”
四妹忙说：“太君，我叫苏小雅，从齐齐哈尔来，盘了个山货铺子。这是铺子管事儿的，胡老西。”
罗老九赶紧鞠躬点头：“太君，我们是良民，做小买卖的。”
“不用害怕，我就是问几个小问题，实话实说就行。”
“好，您问。”
吉田拉着凳子，坐在了两人的对面，慢慢点上烟，笑着问：“苏姑娘，我想知道，你和戴玉山在小包间里吃饭，你的伙计，为什么要在大包间吃饭？”
罗老九赶紧解释：“太君，这是我的主意。您听我说，我家小姐来黑河盘铺子，没几天就认识了戴队长。我说句实话，戴队长名声不太好，对我家小姐可能不怀好意。”
吉田笑了：“对，不怀好意。”
“但他又是巡警队长，我家小姐也不能不去。我呢，真是心里担心，怕出啥事儿，就带着两个伙计跟到了华宴楼。不过那个地儿有规矩，不在包间吃饭的，不让上二楼，我心里着急啊！”
“哦，我明白了，所以你订了那个大包间，想上楼看一看，戴玉山有没有欺负你家小姐。”
“对，当时就是这么想的。谁也没想到，刚上去没多久，菜还没上来呢，就出事儿了。”
吉田点点头，看着四妹问：“苏姑娘，那天戴玉山没有欺负你吧？”
“没有，我带了一个伙计呢。戴队长就是嘴上瞎说几句，大白天的，旁边屋就有太君吃饭，他也不敢怎么样。”
“对，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警队长，胆子还没有那么大。苏姑娘，那你另外几个伙计呢？”
四妹叹了口气：“胆子小，就是上回华宴楼出事，都吓坏了。我就给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回家歇两天，过些日子就能回来。”
“苏小姐对伙计还挺好的。”
“我把伙计当家人对待，他们才能尽心尽力干活。”
外面寒风刺骨，屋里十分暖和，吉田穿着一件黑色洋装，还敞着怀。他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故意露出了短枪的枪柄。
“苏姑娘，通匪可是大罪，要枪毙的。”
四妹忙说：“太君，我们是良民，没有通匪。”
“那你告诉我，那天在华宴楼，你看见什么了。”
“太君，我说实话，那天正吃着饭，戴队长出去一趟，回来就说外面不对劲，让我躲在屏风后面，别吭声。我就一直蹲在后面，也不敢动。后来，我的伙计冲进来，才把我拉着下了楼。”
吉田点点头：“好，没看见，也没听见什么吗？”
“又是打枪，又是喊，我当时也害怕，真没听清什么。”
吉田扭头看向罗老九：“你看到了什么？”
罗老九坐直了身子：“报告太君，那天我们刚到大包间，还盘算着吃啥菜呢，就听到外面有枪声。当时我也开门了，伸头一看，旁边屋里的门半开着，里面好像在干架，我还听见有人喊胡子。”
“看见什么人没有？”
“瞅见戴队长了，还有花子头刘老板，其他人就不认识了。当时太乱，我们也不敢瞎瞅，找到大小姐就赶紧下楼了。”
吉田站起身，双手叉腰，在屋里走动了一圈。
他拎着茶壶过来，又给罗老九和四妹倒了一杯茶，笑着说：“你俩都会写字吧？”
两人赶紧点头。
“好，给你们纸笔，把那天看到的，听到的，都写下来，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