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婶子一听，低头笑了。
三镖又说：“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少爷，你们需要帮忙，我尽力。”
姚大头低声说：“我们就算要出去，也打算走远点儿，毕竟屯子里的怪病，还没个说法，怕人家知道，不让我们住。”
这时，老婶子忽然抬头说：“我不是跟你俩说了，这也算不上怪病。我在克山的时候，这样的事儿也常见，我们都叫快当病，天冷的时候才有。他们都说，是劳累过度，天冷一激，人就没了。”
三镖扭头看看胡拐子：“老胡，好像有些道理。”
“对，只要不是能传染的瘟疫，那就没啥好怕的。”
姚大头说：“老婶子，三镖是自己人，你把山里的宝贝那事儿，跟他们说说吧。”
二柱也点点头：“少爷是好人，不对，少爷当胡子去了，但他是胡子中的好人。老婶子，你就说说吧。”
一听说三镖是胡子，老婶子吓得差点儿从石头上掉下去，脸色也明显变了。
三镖赶紧解释：“别怕，我不是那种杀人放火干坏事儿的胡子。”
老婶子身子一侧，躲在二柱的后面问：“这位少爷，那你是啥样的胡子？”
“我是那种，咋说来着，不坏——老胡，我是啥样的胡子？”
胡拐子忙说：“胡子有两种，一种是老百姓痛恨的，一种是日本人痛恨的，三镖是后面那种。”
这话一解释，老婶子咧嘴笑了：“那要这么说，和我儿子以前一样，他是抗日队，但日本人说他是胡子。”
二柱轻轻碰碰老婶子：“别瞎说，我家少爷和你儿子不能放在一起比。”
“对对对，我这嘴啊，老糊涂了，瞎说话，少爷别介意。”
三镖摆摆手：“这话就见外了。老婶子，刚才大头说的什么宝贝，啥意思？”
老婶子从腰带上抽出烟袋锅子，不慌不忙点上，扭头看了看姚大头和二柱。
二柱低下了头，姚大头则伸伸手，示意她赶紧说。
老婶子叹了口气：“早两年，我们两口子从克山逃到这附近，也没啥手艺，就跟着人家进山采药。这个活，比种地累多了，也危险。年龄大了，腿脚不好，还赶不上趟。后来，我那男人就说，咱得再往深山里走走，不然老捡人家的漏，啥也没有。”
胡拐子点点头：“没办法，干这一行的也多。”
“对嘛，都想着万一挖到老山参，能赚一笔大钱。我们两口就一直往山里走，去年有一天，我们在山里发现一个地方，是个有铁门的山洞。”
胡拐子立刻睁大了眼睛：“啥铁门？”
老婶子用双手比划了一下：“就是这么大的铁门，锁上的，外面有树挡着呢，离远了根本瞅不见。”
“有没有人？”
“啥人也没有，门都生锈了，门口那树叶子厚厚一层，肯定老长时间没人过去了。”
三镖问：“你俩当时没进去瞅瞅？”
老婶子摇摇头：“门是锁着的，我俩也弄不开。当时也害怕，不知道里面有个啥，后来才听人家说，东北军以前在山里建过仓库，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进去，我寻思着这个有可能是仓库。”
胡拐子脸上明显露出了笑容，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三镖，点了点头。
三镖问：“离这里有多远？”
老婶子站起身，往西北方向指了指：“十几里路吧，也不算远。”
三镖摸了摸下巴，思考起来。
姚大头一看，凑上来低声说：“三镖，我和二柱没啥本事，也没啥见识，真要是能弄点钱儿，也能过上安稳日子了。这样吧，要是找到啥宝贝，咱们平分！”
“大头，我对宝贝没啥兴趣，主要是有些担心。”
“你担心啥？”
三镖看了看周围：“我身上没带枪，你就这一杆鸟枪，真在山里遇到什么麻烦，咱们可不好对付。”
“你是怕遇到胡子？”
“不光是胡子，要是遇到日本人，也挺麻烦的。”
姚大头忙说：“真遇到啥麻烦，咱就假装采药的，说几句好话，能混过去。再说了，能找到那个山洞，里面指不定有枪呢。”
这时，二柱低声说：“大头，少爷还有事儿，咱不麻烦他，自己去吧。”
“别啰嗦，咱俩这脑子，有值钱的东西，也不定认识。”
二柱摇摇头：“少爷，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也还没准备妥当，不知道啥时候出发呢。你肯定还有事儿，不耽误你了。”
姚大头脸色变了，起身把二柱拉到马架子后面，两人低声吵了起来。
三镖赶紧起身说：“大头，二柱，别为了这事儿拌嘴，有事儿好商量。”
两人一起走了出来，姚大头笑着说：“三镖，其实我去屯子弄火药，就是准备好了，明天就出发。二柱是怕耽误你的事儿，我也不勉强，你能来看看我们，就不错了。”
三镖笑着招招手，让两人坐下，扭头低声问胡拐子：“老胡，你说呢？”
“闲着也是闲着，十几里路，又不远，瞅瞅去呗。”
“那行，咱去瞅瞅到底是个啥地方。”
老婶子一听，满脸笑容，立刻起身进了马架子。
天也不算太冷，他们带了防水布和毯子，当天晚上，三镖和胡拐子就在这里住下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老婶子起来煮饭，几人吃了以后，抓紧上路了。
一开始沿着河岸往北走，但很快就转头往西，进了山。深秋的山里，草木旺盛，走起来也不容易。
老婶子骑着骡子在前面，三镖他们四人牵着马，跟在后面。一路走走停停，确定方位，一直到下半晌，才终于到地方。
这是一个山谷，东西两侧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头，中间的山谷里长满了矮树和杂草。老婶子停在山谷中间，指了指西侧的山坡。
坡上长满了落叶松，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老婶子从骡子上下来，快步走到坡底，左右看看，往北走了十几步，指着上面说：“瞅见没，那棵树最粗，就在那儿！”
胡拐子下了马，仰着头仔细看了看：“这都是树，都挺粗的啊！”
三镖把马拴在一边，笑着说：“来都来了，走吧，上去瞅瞅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