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绕到后面，抓住山本的后衣领，把他拎了起来。
山本大声说：“大当家，我没骗你，我真不知道。”
铁牛哼了一声，把山本甩到雪地中，上去就是一脚，山本往后滚了几圈，爬起来举起双手，大声求饶。
铁牛大踏步走过去，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山本往后飞了两米远，直接跪在雪地上，他没有捂肚子，反而用双手捂住嘴，瞪大眼睛，挺直身子，总算没吐出来。
铁牛还想上前，山本摆摆手：“不要打，不要打肚子，把饭吐出来，就太可惜了。”
听到这话，铁牛愣住了，他回头看看彭山。
彭山大声喊：“山本医生，我绑你，不是为了赎金，就是想问问你山里的疫病防治所。你要是知道什么，最好现在说，不然就没机会了。”
听到他这么说，胡拐子心里疑惑，这个人也是冲着疫病防治所来的？
山本原地跪了一会儿，一边往这边爬一边说：“满铁是修铁路，做生意，不管疫病的事情。你说的疫病防治所，肯定是军方的，我不知道啊。”
铁牛听了，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又拖着他往后走几步，抬腿就要往肚子上踹。山本一看，立刻侧身缩成一团，双手抱住了头。
铁牛上去就是一脚，山本滚了一圈，哀嚎起来。
这时，彭山对胡拐子说：“二鬼子，你劝劝他，只要说实话，我就放了你们。”
胡拐子瞪大眼睛说：“彭大当家，我不是二鬼子，我也是胡子。”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这个，劝劝他吧。”
胡拐子见铁牛下手很重，害怕山本被打死，只能大喊：“山本桑，你知道啥，就告诉他们吧。”
山本趴在地上说：“别打了，别打了，我说。”
彭山一听，立刻招呼铁牛，把山本拖了过来。
山本此时鼻青脸肿，他爬到木桩子上坐下，喘着粗气说：“山里的疫病防治所，和满铁没有关系，和关东军第四师团也没有关系。我听说，是新京卫生技术厂派人建造的。”
彭山表情很严肃：“这个新京卫生技术厂，是干什么的，为啥要在山里建一个疫病防治所？”
“我也只是听说，这个技术厂是今年刚刚成立的，好像专门研究传染性疾病，就像百斯笃怎么预防和治疗。至于他们为什么要在山里建疫病防治所，我是真不知道。”
“也就是说，你知道山里有个疫病防治所？”
山本叹了口气：“前几个月，会有军用列车定期送来一些医疗器械和药品，我毕竟是医生，上级命令我负责清点登记，暂时保存。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山里有个营地，那些补给都是要送过去的。不过，前几个月，那个营地好像被胡子攻击，已经废弃了。”
彭山笑了：“那是我带兄弟们干的。”
听到这话，胡拐子心里一惊，没想到是他们。
山本也有些惊讶：“那你还找我干什么？”
“我想问问你，那个营地到底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听说是治疗各种疫病，可能是怕传染，才建在了深山老林里。”
彭山点点头：“哦，你相信他们是在治病吗？”
“我真没有去过，他们做的事情都是机密，我不知道啊。”
“好，那你再告诉我，从里面跑出来的病人，又被抓到哪里去了？”
山本脸色一变，摇了摇头。
彭山说：“我们那天晚上袭击了营地，有几个病人跑了，县城守备队和铁路守备队当晚就得到命令，四处搜捕，对不对？”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睡到第二天早上，病人的事情，确实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要抓你？”
山本摇摇头，又不吭声了。
“我查到，有两个逃脱的病人，后来生病了，他们找你看病，结果你报告了上级，他们就被日本特务抓走了。”
山本瞪圆了双眼：“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不用管，我现在就是想知道，病人被抓到哪里去了？”
山本双手合十，使劲拜了拜：“大当家，我都是按规定报告可疑病例，他们把人抓到哪里，怎么可能告诉我？”
说着，山本往胡拐子身后躲了躲。
胡拐子回过头，低声问：“你真不知道？”
“胡桑，我只是个车站诊疗所的医生，级别最低的那一种，真不知道。”
彭山站了起来，看看周围，大声说：“兄弟们，歇得差不多了，出发！”
站在一旁的铁牛走过来，抓起山本和胡拐子的后衣领，把两人拖到爬犁旁，扔了上去。
一个小崽子抱着枪，坐在了两人对面，回头问：“大当家，要不要绑上他俩？”
彭山上了马，大声问：“山本医生，要不要绑上你俩？”
山本立刻大喊：“不用，我们两个有肉票的觉悟，一定不会逃跑，一定不会惹麻烦。”
“好，我就暂时相信你们！”
收拾好东西，这支十多人的土匪绺子，又继续出发了。
爬犁上，胡拐子揣着手，心里想着，既然彭山也要找被抓走的病人，可以找机会跟他唠唠，说不定能放了自己。
山本刚才挨了一顿打，低声呻吟着，也不说话了。
就这么一直走到深夜，他们终于来到一个山坳，这里有几间木屋和马架子，看来是彭山绺子的临时营地。
下了爬犁，彭山过来说：“这附近山里，有狼群，也有老虎，你俩要是逃跑，就算不被冻死饿死，也会被吃掉，自己掂量掂量吧。”
山本立刻鞠躬点头：“肉票的觉悟，我们有，您放心！”
两人被关进了马架子里，里面四处漏风，晚上冷得睡不着，他们只能裹着兽皮毯子，盘腿坐在火炉子旁打盹。
拂晓时分，胡拐子正迷迷糊糊，山本忽然碰了碰他，低声说：“胡桑，他们应该都睡着了。”
胡拐子一愣：“你想干啥？”
“你声音小一些，刚才我趴在门缝看到了，外面看守咱们的胡子，睡着了。”
胡拐子一听，立刻爬到门口，趴在缝隙往外面看，就见对面的窝棚口烧着火盆，一个土匪抱着长枪，坐在火盆旁，低头一动不动，好像真是睡着了。
山本在后面说：“我看了好一会儿，他一动没动，睡着了。”
胡拐子轻轻拉了一下门，拉不开，外面被铁链子锁住的。
他回头说：“山本桑，门锁住了，咱们也出不去啊。”
山本笑了，招招手把胡拐子带到马架子的里面，轻轻挪开两个柳条筐，指了指角落里。
马架子是用圆木和干草搭建的简易住处，从正面看是三角形的，就像一个屋顶直接趴在地面上。这个马架子用的圆木，并非全部都是粗壮的树木，也有不少拳头粗细的树干。
地上堆着不少干草，挪开之后，角落里都是细树干，山本用脚轻轻一蹬，露出了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