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大和尚的光头，铁牛后退了一步。
他看起来有些犹豫，忽然说：“我们都是拜过达摩老罗的，跟和尚干架，不太合适。”
这话一说，大和尚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后面的罗老九说：“这不是干架，是切磋，互相学习，没事儿的！”
彭山听了，拍拍铁牛的肩膀，低声说：“剃个光头就是和尚啊？他十有八九忽悠人呢。去吧，跟他过两招，下手别太狠就行。”
铁牛也是膀大腰圆，非常壮实，看上去就不好惹。
大和尚把帽子递给罗老九，低声问：“怎么打？”
“速战速决，但下手别太重，千万别伤筋动骨。”
“你也太相信我了，瞅他那个体型，想速战速决有些困难，我尽量吧。”
罗老九低声说：“你要是打不过他，就让三镖上去帮忙——”
“胡扯啥？他也就是一身蛮力，抗揍一些，放心吧，我肯定把他打趴下。”
铁牛从身上掏出短枪和匕首，递给后面的小崽子，之后走到彭山的身旁。
他低声说：“大当家，这和尚胖成那样，瞅着走路都费劲，怎么跟我打？我要是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咋办，会遭报应的。”
彭山扭过头：“你傻啊，别往要命的地方打！铁牛我跟你说，他们派这个和尚出来，可能就是试试你的身手，真正厉害的，应该是那个三镖，别让他看出你的真本事。”
“好，我明白了。”
众人都后退几步，几个小崽子跑过来，把地上的积雪踩平，给两人准备好了切磋的地方。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走上前，先抱拳行礼。
大和尚说：“这位兄弟，既然是切磋，咱们点到为止。”
铁牛点点头：“放心吧，我手下留情，肯定不会打死你。”
“好，你先出招！”
说着，大和尚扎稳马步，握紧拳头，死死盯住了铁牛。
铁牛活动了一下胳膊，冲着后面的小崽子挥挥手，走到大和尚的面前，猛然挥出一拳。
大和尚迎面而上，伸出左臂一挡，同时快速出拳，打在铁牛的胸口上。
这是试探性的一击，只用了五分力，大和尚是想看看他的本事，同时也担心被他缠住，所以这一拳速度很快，打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铁牛挨了一拳，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懵。
他慢慢捂住胸口，往后退了几步，喘息的声音有些大。
退到彭山的前面，铁牛压低声音说：“当家的，这个胖和尚不简单，我都没看清他出招，他就打完跑了。”
彭山在后面问：“你没事儿吧？”
“幸好穿得厚，不然就麻烦了。大当家，咱们低估他了。”
“那怎么办，还能打不？”
铁牛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大意了，这回我要用全力！”
另一边，大和尚也退到了罗老九的前面。
“老罗，我高估他了。”
罗老九一愣：“真的？”
“刚才那一拳要是用全力，他可能就爬不起来了。”
“是他太虚，还是你太厉害？”
大和尚回头说：“他一身蛮力，打架真不行。”
“那你小心，别把他打死了。”
大和尚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两步，大声说：“兄弟，还能打不？”
铁牛走上前：“你这个胖和尚，还有些本事，来来来，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铁牛！”
说着，他扎稳马步，双手握拳，站在原地不动了。
大和尚见他谨慎了，笑着走上去，绕着走了一圈，忽然抬手，假装要打。
铁牛吓了一跳，立刻转身，挥拳上来迎击，大和尚迅速往后一退，铁牛差点摔倒在地。
大和尚只是试探，铁牛却愤怒了，他觉得这是戏耍，于是大叫一声，扑了上来。
周围的小崽子一阵欢呼，彭山也跟着喊了几句。铁牛备受鼓舞，猛然冲到大和尚面前，连续出拳。
大和尚闪躲了几下，尽量和他拉开距离，瞅准时机，一脚踹在了他的腰上。铁牛嗷的一声叫，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他彻底被激怒，张开双臂扑上来，想要抱住大和尚。
大和尚见时机已到，忽然转身一跳，双拳砸在铁牛的肩膀上。铁牛奔跑而来，站立不稳，身子瞬间开始前倾。
趁此机会，大和尚提膝迎上去，一膝盖撞在了铁牛的下巴上。
铁牛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跪在雪地中，往前一趴，整张脸埋在了雪地中。
后面的小崽子不吭声了，大和尚一抱拳：“彭大当家，放心吧，他还活着。”
彭山明显有些尴尬，回头看了看，其他小崽子赶紧后退，都低下了头。
这时，罗老九上前说：“彭大当家，你们一路追踪，吃不好睡不好。这位兄弟应该是太疲惫了，下次养足精神，再正儿八经切磋一下。”
彭山点点头：“对，就是太累了。”
说着，他赶紧招呼小崽子，把铁牛抬到一边。
打赢了，自然就好说话了，罗老九又客气几句，彭山招呼着他们四人到火堆旁，边吃饭边说。
围坐在一起，三镖开口说：“彭大当家，是这样的，我这个兄弟二柱，他喜欢的一个姑娘，被日本人抓走了，我们查到那个日本医生的头上，只想救人。”
彭山看了一眼二柱：“你喜欢的姑娘，叫啥名？”
“春丫。”
“哦，原来是她，我查到，她确实被日本人抓走了。”
三镖忙问：“彭大当家，能不能问一句，你绑了山本医生和我那个兄弟，到底是为啥？”
彭山叹了口气：“我儿子，也和春丫一样，被日本人绑走，送到了山里的疫病防治所。上一回我带着兄弟们，打下来一个营地，春丫应该就是那时候逃跑的，但是我儿子提前被他们转移走了。”
“那这个日本医生，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以前是齐齐哈尔满铁公所的，后来调到碾子山车站当医生。我的人查到，有一些日本特务和他有接触。”
三镖看了一眼罗老九，罗老九说：“这么说，这个日本医生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彭山点点头：“山里还有一个大的疫病防治所，我怀疑这个日本医生，是从山里来的，伪装成车站医生，抓捕逃走的病人。”
“哦，明白了，这样的话，只要抓住他，就知道疫病防治所在哪里，就能救人了。”
“对，不过他们跑了。按理说，这是个南北向的山谷，看他们之前的路线，应该是一直往南走。但是追到这里，没了线索，不确定他们是继续往南走，还是往北去了。”
三镖开口说：“他们肯定是进了林子。”
“林子太大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线索，我想着先扎营，轮流派人进林子。”
“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商量着，大和尚站了起来，抬头看看两边的山坡，嘴里念叨着：“拐子，你在哪里？千万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