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特务这么一说,胡拐子和大和尚赶紧低头掏证件。
大壮也扭头说:“媳妇,人家要看证件。”
淑芬斜靠在座椅上,手里还拿着大饼,她哼了一声,忽然说:“你是干啥的,一过来就找人家要证件?”
特务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上前一步,指着她的脸说:“我告诉你,别找麻烦啊!”
“问你话呢?聋了吗?”
“你这个老娘们,不想活了。”
淑芬见胡拐子已经把证件掏出来了,立刻放下大饼,把大壮推到后面,自己起身挡在了前面。
特务满脸的不可思议,忽然笑着问:“你是不是有病?能找你查证件的人,你说是干啥的?”
“我咋知道你是干啥的?说不定你有病,冒充警察呢。”
特务明显被激怒了,伸手甩了淑芬一巴掌,淑芬反应也快,大骂一句,抡圆了胳膊就要打特务。
后面的大壮吓坏了,扑上去搂住淑芬的腰,把她死死按在座位上。特务差点挨了一巴掌,赶紧后退到过道里,指着淑芬说:“你这个泼妇,不想活了!”
淑芬挨了一巴掌,满脸怒火,嗷嗷骂了两句。这时,忽然有两个警察从前面车厢走了过来。
这两人快速走到跟前,取下腰间的警棍,大声吆喝了两句。
年轻特务低声和他们说了两句,其中一个乘警用棍子指着淑芬:“你想干啥?再闹腾,下一站把你赶下去!”
大壮慌忙走到前面,不断鞠躬,嘴里说着:“长官,各位长官,我媳妇刚睡醒,有点儿迷糊,不找麻烦,我们听话。”
胡拐子也朝淑芬使了个眼色,淑芬强忍怒火,掏出证件,递给了大壮。
四个人把证件交上去,年轻特务一张张仔细看了看,扭头问大和尚:“你还是个和尚?”
大和尚立刻摘下帽子:“如假包换。”
“去满洲里嘛?”
“对。”
“去干啥?”
胡拐子在旁边说:“我要去满洲里做生意,专门请大师一起,帮我选个风水好的铺子。”
特务哼了一声,把证件还给了两人。
之后,特务扭头看着大壮,忽然扇了他一巴掌,把两张证件扔到他脸上:“以后看好你家老娘们儿,再惹麻烦,半路把你们扔下去!”
大壮赶紧鞠躬:“不惹麻烦,我们是良民,听话!”
年轻特务站直身子,回头和两个警察说了两句话,三人一起往后面走了。
淑芬把大壮扯过来,嘟囔了一句:“狗仗人势,老娘非得弄死他不可!”
大壮一听,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媳妇,别说了,咱不是胡子,惹不起他们。”
淑芬气得哼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大饼,继续吃了起来。大壮歪着头,低声劝慰,让她不要生气。
大和尚看了一眼车窗外,大雪纷飞,火车的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一些。他低声说:“拐子,放心吧,他们没认出你。”
“我知道,不过这会儿就被他们盯上,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和尚趴在胡拐子耳边说:“有我护着你呢,别怕。”
胡拐子叹了口气,也扭头看向了窗外。
神秘口罩男人从餐车走过去的时候,四妹和铃木少佐刚刚坐下。此时,两人吃完饭,回到了前面的一等车厢。
包厢外有小桌椅,可以坐在窗口看外面的景色,铃木少佐弯腰看了看窗外:“苏小姐,看来咱们的旅途更漫长了。”
四妹也看看外面,摇头说:“那也没办法。铃木少佐,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那好,闲着无聊,就来找我说说话。”
两人互相点点头,各自进了自己的包厢。
四妹一进去,反手拉上门,罗老九从床上坐了起来。
四妹低声说:“老罗,来了个戴口罩的男人。”
罗老九点点头:“刚才我在外面坐着,瞅见他了。”
“会不会是高市?”
“不知道,再看看情况吧。”
刚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乘务员的声音,他似乎就在门口,和什么人说着日本话。
这时,哗啦一声响,隔壁的门开了,又传来铃木少佐的声音。
罗老九点点头,四妹也哗啦一声拉开门,铃木少佐从旁边的包厢探出身子,正看着四妹身后的方向。
四妹一扭头,就见自己另一边的包厢门开了,乘务员正站在门口,对着里面说话。
铃木少佐走出门,低声对四妹说:“你右边这个包厢也是空的,好像有人要住进来。”
“他们在干什么呢?”
“检查,看有没有危险物品,是个大人物啊。”
刚说完,从里面走出一个警察,朝乘务员点点头,站在了门口。
乘务员转身走向前面的铁甲车厢,片刻之后,他领着刚才那个口罩男人过来了。
门口的警察立刻弯腰鞠躬,开口说:“检查过了,没有危险。”
口罩男人扭头看了铃木少佐和四妹一眼,轻轻点头,转身进了包厢。他的身后,一个拎着皮箱的特务,也走了进去。
乘务员在门口弯腰鞠躬,又说了一阵子,这才双手把门拉上了。
四妹扭头看一眼,铃木少佐笑着说:“大人物住在你的旁边。”
四妹也笑了:“那我说话的声音要小一些了,免得打扰人家休息。”
两人互相点点头,各自回到了包厢。
罗老九还没说话,四妹就指了指旁边,低声说:“戴口罩的男人,住在咱们左边。”
罗老九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对面有说话的声音,但说的是日语,而且声音很小,听不清。
两人低声商量几句,决定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找机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三镖再说。
三镖和赵玲珑吃完饭,又回到座位上,何干事夫妻俩也回来了。
四人正在闲聊,就见高崎和孔良从旁边走过去,孔良还回头看了一眼。赵玲珑见了,抬起头,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接近晌午的时候,火车终于停靠在了喇嘛山。
这里正好是山谷风口的位置,狂风卷起雪花,从窗外飞过,白茫茫一片,两米之外,什么也看不清。
很多第一次坐这趟火车的人,都趴在窗口看着外面,议论纷纷。
何干事叹了口气:“这才走到哪儿,雪就这么大,后面的路不好走了。”
刚说完,一个乘务员拍着肩头的雪花,走进来大声说:“风雪太大,道岔结冰,铁路工人要排查前面的情况,这一站停靠的时间会比较长。”
何干事忙问:“多长时间啊?”
“我也不知道,最少半个时辰吧?”
何干事站起来,凑到乘务员身边,低声问:“兄弟,站台有没有卖熟食的?”
乘务员点点头:“找值班员问问,价钱可能有点儿高。”
“这荒山野岭的,白菜卖上肉价,也是正常。”
“也别耽误太长时间,回头我一吹哨,就赶紧回来。”
何干事点点头,回身向三镖招招手:“走,下去抽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