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摇摇头,将需要用的药材清单全部记下。
“没事,”他唇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只是有一件药材,会有些难拿到手。”
白桃看到他有些为难的眼神,又想起曹叔那本就不多的棺材本。
能让沈斯年这么为难,应该…是钱的问题吧?
毕竟有些药材对于有钱人来说是唾手可得,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却是难题。
诶,这不正好嘛?
而且,她在这个世界的钱也带不回去,花着不心疼。
她视线炯炯,“别怕,沈斯年,如果是钱方面的问题,不用担心!”
她拿出手机,“我手上钱不少的,我现在先把手上有的钱能转你的都转你。”
“千万别觉得不好意思,原本就是我在找你帮忙。”边说,她边点开通讯录的页面,一阵划动,又恰到好处地显露奇怪的神情,“奇……怪了。”
她瞄向沈斯年,“沈斯年,你把我删了?”
沈斯年呆在原地,一怔一怔地撞上她的视线,咽声。
原本不知为何蒙着雾霭的血红色眼眸一下子就亮了不少。
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摇头,还慌乱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白桃顺着这戏台子继续演,小声嘟囔,“奇了怪了,那为啥……”
再一次,恰到好处的震惊。
“你给我发条消息试试呢,沈斯年?”
沈斯年粗糙的狼尾巴一瞬就蹦了出来,不停地来回拍打着沙发,就和清理灰尘的毛掸似的,怦怦直响,倾诉着心频。
他立刻拿起一个沙发抱枕,直接压在自己的尾巴上,羞赧得死死低着头,紧阖着眼,上下眼睫都挤成了一条线,染着眼尾的浅粉色。
白桃侧眸,看着熟透的沈斯年,又联合方才他视线里悄然闪过的悲怆,连忙绕过曹叔,半蹲在沈斯年跟前。
“你没事吧,沈斯年?”
她觉得她演得没啥问题啊。
可千万不能不答应她。
沈斯年循声才敢睁眼,接过原本隔了一段距离的女孩竟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视线范围内,仰着脑袋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他一下子就从沙发上跌了下来,狼狈地看、和捉迷藏般躲到了沙发后背,只露了一小点翘起来的红色挑染。
又眨眼,那乱翘的发丝间多出来了和丧犬般耷拉着的耳朵,尖端凝着红意。
“我,没事。”
沈斯年的声音有些哑。
他没想到,原来,不是拉黑他这件事,白桃并不知情。
他紧捏着沙发的边缘,心脏地跳动响声都传递到了指尖,一下又一下的。
怎么办。
明明,在他的眼里,即便白桃选择拉黑他也是情有可原的;明明,他当时自己也觉得是松了口气的。
但现在,知道他她对于拉黑他的事情并不知情,他就……
高兴得不得了。
他没有…被她讨厌。
对么?
沈斯年想到这里,心脏跳动得更快了,尾巴也一个劲儿自顾自地晃给不停,脑袋靠在沙发背后,不断地调整着呼吸。
白桃则没离开,她知道自己该表演和传递的全部都到位了,蹲着,两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脸惬意地看着沙发后的沈斯年,眼睫都笑得眯成了一块。
怪不得有人爱养小狗呢。
这情绪价值给得真足。
她像是让流浪小狗从小巷子里出来别害怕一般,探着脑袋,就差嘴巴没磕碰两声“嘬嘬嘬”了。
沈斯年好不容易才稍稍探出视线,飘忽不定,好不容易才开口:
“那个,我也没办法…给你发消息。”
接着,白桃便一脸震惊,开启了自证输出。
每多说一句,沈斯年的眼眸就更亮一分,尾巴也甩得更厉害。
而此时的曹叔在一旁,端着红茶送入喉咙里,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底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看看、看看!
别人家的男儿多么争气,再看看自家少爷……
这沈小哥,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
勤勤恳恳、踏踏实实。
但,他家少爷,也绝对不会输给沈小哥的!
曹叔瞄向屏幕,捏了下眉心,但很快就放下了茶杯,声音专门磕碰出了沉重的动响,又大声地咳嗽了两声。
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抓回。
“咳咳!虽然不清楚白小姐和沈小哥之间是有什么误会,但咱们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制药,对吧?”
“毕竟,希斯林顿平时的封控严苛,虽不知道白小姐你是通过什么方式出的校门,但出来的时间最好还是不要太久。”
“倒确实是。”白桃回过神,点头,顺手将沈斯年从黑名单拽了出来,强行给沈斯年转过去了一大笔购买原材料的钱。
她一脸认真,“这是预备金,你先用着,要是不够的话,再告诉我。”
“为了精细的话,你也可以更新点给你自己制药的器械。”
沈斯年回正视线,盯着手机里突然转来的一大笔钱,视线又扫向清单里的最后一项药材。
眼眸浮动。
一闪而归。
她需要,而他能做。
“好。”
白桃注意到他眼底的动摇,有些奇怪,但听到这声短而有力的回复,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现在点出来,只能旁敲侧击:
“那,这个大概多久能做出来呀?”
沈斯年起身,解掉原本干活时扎起的小辫,额发重新自然蓬松地垂下,遮完全了眉眼,一下子什么也看不见了。
“大概…3天,最多,不会超过5天。”
“真的?”白桃有些意外。
她看沈斯年有那么一丢丢的为难,还以为会是什么很难的事呢。
结果不到一周就能解决,还能赶在进模拟秘境之前?
“真的。”
他又一次瞄向那份清单,但看视线的停顿短促,很快便将纸团揉进裤兜里,拿起自己剩余的工具。
“这上面的药材,确实乍一看比较多,但都是一些比较常规、常用的药材,我自己手上也有不少。”
“不过确实,有些药材我…手上的不太够,现在时间也不算晚,我可以现在就去采购。”
他挠了下脸颊,拿起自己的外套,背过身去,“那,我就先……”
白桃总感觉沈斯年哪哪儿不对劲,在男人即将背过身去的一瞬,正想出声,身侧的曹叔却更先一步地开口:
“白小姐,能不能麻烦您稍微留一会儿?”
“关于少爷的事,我想和您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