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慕柏感受到面颊上的温触,视线飘走,只是单单地轻点了个“嗯”声。
而他们之间为什么要打架,白桃很清楚原因。
虽然想着她已经叮咛过一次了,他们兄弟之间这么多年了,现在甚至都学会私底下解决不闹出什么动静给外人添麻烦了,总会和好的。
但是看着这俩人脸上新伤添旧伤的,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架势。
慕,竟然愿意为了她这个外人,和自己唯一的手足做到这种程度么?
白桃莫名地有些…胆怯。
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何胆怯。
是因为之前所说的,她原本所想的,她这搅合了兄弟两人的感情然后撒手就走的行为实在是太不负责……
等,等一下。
她为什么要考虑这些?
她一开始,不是,还专门给系统说了,她不想负责,么?
如果单论想要当好一个白月光,在有了感情基础后进行各种救赎这个方向确实没有错。
但是,他们兄弟俩为了她吵架原本就是件好事,不是么?
证明她的影响力足够强,甚至都能够拆散一对手足。
那,为什么?
还有,在上山的她也是,她为什么要为了照顾五个人的心情在那神神叨叨地求月老给她一个好签呢?
她的思路,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转变的?
从以任务为目的照顾、平衡他们每个人的感受。
到。
以每个人的感受为先,平衡每个人的关系。
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白桃知道她现在还在和左慕柏对话,但是眉头止不住地就轻蹙了几分,唇瓣也抿得紧,连触碰他创可贴的手也有些僵硬地悬浮在空中。
那,萌发这份胆怯的源头,又是…
什么样的情感呢?
应该,还是为了…钱,吧?
为了不让后院起火,为了平衡好多角关系……
手腕突然被握住。
左慕柏的额发被风吹过,他原本发丝有所搭理,此时却乱乱了几分,穿插遮掩在眼睫之间。
眼角的小痣忽明忽暗。
稍稍用力,带着她的指腹摁在创可贴上,更用力了不是一星半点。
是很明显会让他感受到痛的力道。
“我知道,你说过不想我们因为你而吵架。”
“你也原谅了森。”
他眼底的银色更加清透了几分,整个人氤氲在从窗户透来的室内暖光里,一向带着妖的五官竟只剩下满满的柔和还有少年气。
“而且,老实说,我觉得,我也没什么资格教训森。”
“你也曾经问过我如果我遇到那种情况我能否忍住,我想了很久,我发现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肯定不会的答案。”
他压着她手的那份力道愈发地大,歪曲了创可贴的位置,白桃甚至能感受到指腹处传来痂口重新裂开的细碎声。
左慕柏面上却没有做出半点表达疼痛的神情,只是舒展着眉头。
“我们的基因里好像就写好了。”
“本能驱使我们干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血丝沿着他的皮肤肌理漫出创可贴,因为是静脉血,并不会一下子涌出太多,攀爬在男人冷白的肤面上,反而像是细小的花瓣。
“就连刚刚,光是接近你,我的脑子里就控制不住地想对你做很过分的事。”
“慕,伤口…裂开了。”白桃看见他已经渗出血的伤口,试图抽手,却反被他用祈求的眼神睨着。
“没事。”左慕柏轻轻摇头,注意到她的关心,有些控制不住地扬了下唇角,轻轻侧脸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指尖。
“所以,我找森打架,可能不止是因为他伤害了你我无法原谅,而是因为这样好像也能提醒我自己。”
“防止我对你做出一些不好的事。”
他脑袋缓缓地耷了下来,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偏着脑袋,单露一只眼透过缭乱的发丝看向她,呼吸深了些,紧接着面颊便爬出了明晃晃的蛇纹,瞳仁也拉长竖直。
眼下的潮红布满。
“就像这样。”
“而且,还有。”
“我最近也有点烦躁。”
白桃很难得和左慕柏有这般对话,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兄弟打一架…还有这一层面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找森出气?”
左慕柏瘪嘴,“什么叫出气?”
他掀开灌着银辉星河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
“我们是互殴,好不好?”
“而且,也没动真格。”
“要是真动起真格的话……”
“是是是是,动起真格的话,希斯林顿的某个建筑就又要遭殃了。”她挂笑,转而用拇指很轻地揉了揉左慕柏的脸蛋,安抚。
“看你们俩都没有动真格的话,那我也就放心了。”
“毕竟,你们可是血浓于水的好兄弟嘛。”
他整个人很明显愣怔僵硬在原地,但很快他便抽远了些距离,阴恻的蛇瞳却偏偏用着狗狗的视线睨着她。
沉寂了很久,他突然开口。
“我其实也知道。”他有些别扭地偏开了些脑袋,转而盘腿坐着,侧靠在冰凉的墙面。
“相较于司寒肃,我没他那么冷静;相较于祈鹤庭,我没他那么细心;相较于那只死猫……”
他顿了顿,还是不爽地说出声,“我没他那么温柔。”
“森的话,我……”左慕柏的脑袋完全偏了过去,“我,虽然和森长得一模一样。”
“但确实,有时候我总觉得我不如他。”他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瞟向白桃肩头另一侧的左森野。
“我没…他那么成熟。”
他脸颊藏进了阴翳处,不安地看向白桃。
“我明明说了,在森的一个月结束之后就要追求你。”
“但现在,真到一个月结束了。”
“我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比你周边的其他人男人厉害。”
左慕柏轻抿了下干涩的唇瓣,那一向意气风发的桃花眼,此刻却蔫儿了气的耷垂。
这一幕,实在是太稀奇了。
白桃唇角不自觉地就勾了上去。
左慕柏注意到她弯着的唇瓣,唇珠也因此磨平,泛着好看的红润,绯红爬得脸更烫了。
而白桃却突然伸手,她回扣着左森野的手,安抚地用指尖轻点着他的手背。
“今天慕愿意来和我说悄悄话,真是太好了。”
她眯着眼,“我感觉我又重新认识了一次慕。”
“不过,慕知不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