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计议，意思是先撤回堡里？”
塞恩啃着冷硬饼，声音压得很低。
“撤，但绝不是现在。”
夜星把一根细树枝折成了三段，两段摆在外面，一段压在石头下面。
“明面上就看见十四个，门后还不知藏了多少。光屋顶那三把硬弩，咱们这五号人连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伊沃靠着石渠坐下，盾牌横放在腿上。
“主上是想……等他们自己送上门？”
“不错。先剪除他们派出来的爪牙。”
凯德听完，往石渠东口看了一眼。
“第一队人马摸黑未归，他们明早势必得派人出来探查。只是摸不准会派多少人来。”
“所以，我们得先添人手。”
夜星重新算了一遍粮。
堡里原有四十张嘴，石渠里还多了两个俘虏。再添八个人，总数便是五十。现有粮食按原来的吃法，只够十七日左右。
拿不到粮仓，这八个人会把破晓堡的余粮吃得更快。可不用军功，五个人只能趴在坡上看着。
随即不再犹豫，不管怎么样召过来就是有生力量，自己的兵。
夜星将召唤位置选在石渠拐角。那里有顶，地面也够宽，仓顶看不见灰白火光。
【召唤：灰境征召兵x6】
【消耗军功：72】
【召唤：灰境猎弓手x2】
【消耗军功：36】
【当前军功：142】
【战团编制：35/80】
灰白火光贴着石壁亮起，八道人影先后落在浅水旁。六个人带着圆盾和短矛，另外两人背着短弓，箭囊各有二十四支箭。
最前面的士兵站稳后看向夜星。
“听凭主上差遣。”
两名俘虏被堵在石渠的另一头，只能从两个看守的肩后看见一排新盾。没受伤的那个把背贴住石壁，嘴里那点麦糊半天没咽下去。
八个人依次报过名字。夜星没有记清，只把位置先分清。
“三名盾兵归伊沃节制。”
伊沃让三人重新报了一遍，又挨个看过持盾手。
“你卡住左翼。你跟着我。剩下一个死守右边，没我的命令绝不准擅自换位。”
夜星留下另外三名盾兵听自己口令。两名新弓手跟塞恩他们编在一处，由凯德报距离。放箭和停箭仍只听夜星的命令。
罗文（弓箭手）摸了摸两只新箭囊。
“整整四十八支。足够打一场硬仗了。”
“射出去还得一根根捡回来。”塞恩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玛拉大婶虽然不在，你也别装瞎不捡。”
天亮后，众人沿石渠往西边退去。
他们没有靠近粮仓。凯德选了一处双坡夹出来的弯道，车辙从中间穿过，两边都是半人高的乱石。再往东走，正好能看见第一支搜索队留下的尸体。
夜星把裂开的黑蜡契印丢在路边，又让人用染血的圆盾在泥上拖出一道斜痕。斜痕绕过了弯道，停在一丛被压倒的枯草前。
做完这些，众人各自进位。
五名弓手埋伏在南坡。伊沃带三面盾守弯道西口，夜星和另外三名盾兵藏在东侧旧石基后。两名看守的带着俘虏退到更远的石渠里，一声长哨便立即往破晓堡撤。
太阳升到坡顶时，车轮声从东面传来。
两名持盾者先露出身形，后面是一辆由两名守徒推着的窄轮车。弩手坐在车板上，最后两人隔开几步，一个拿短矛，一个提着装黑蜡的小罐。
他们没有急着追血痕。
最前面的人先用矛拨开路边枯草，又让弩手朝两侧坡顶看。窄车停了两次，最后才越过裂开的契印。
“一共七个。”塞恩轻声说。
夜星没有应声。
他给东口留了三面盾，也让罗文盯着车底。直到窄车完全过了旧石基，最后一人弯腰捡起那面血盾，他才抬手。
凯德先报了距离。
“五十二步。”
“放箭！”
五根箭从南坡落下。
弩手的胸口中箭，从车板上翻了下去。队尾提着黑蜡罐的人转身就要跑，塞恩的箭扎进他后腰。他向前扑倒，黑蜡罐摔进车辙，人没有再起来。两名新弓手一人射中圆盾，另一支箭擦过车辕，没有碰到人。
“西口，压上去！”
伊沃带三名盾兵从乱石后压上车道。
两名持盾者腕上同时浮出黑线。他们没有后退，脚步反而快了一截，一左一右撞向伊沃。
“别硬扛第一波冲撞，放他们下坡再打！”
伊沃向后退了两步。左侧新兵慢了半拍，盾沿撞在同伴肩上，西边露出了一个缺口。
一名契约兵立即往缝里挤。
夜星带着另外三个盾兵赶到窄车后方，先封住退路。
“右翼，把缺口堵死！”
伊沃身后的士兵横移半步，盾面顶住契约兵的刀臂。伊沃没有再退，短矛从两盾之间送出，扎进对方腹侧。
另一名契约兵踩着车轮翻过窄车，想从北坡出去。凯德刚把弓转过去，罗文已经先放了一箭。箭射在那人背甲上，只扎进去半寸。
一名盾兵从旧石基后横过来。契约兵落地时被盾面撞歪，塞恩等到他露出大腿，第二箭才射下去。
那人跪了一下，又靠腕上的黑线站起。三根短矛从正面和侧面同时抵住他，其中一根穿进肋下。
剩下三名守徒挤在窄车旁。一人提矛冲向东口，被新弓手射中喉咙。另两人看见前后盾线都没散，扔下武器趴在地上。
“别杀我们，我们降了！”
伊沃先让人踢远刀矛，再分出一名盾兵看住他们。
【击杀：黑烛会契约兵x2】
【战团军功：+12】
【击杀：黑烛会守徒x3】
【战团军功：+15】
【战场目标完成：截杀第二批查路队】
【目标军功：+10】
【当前军功：179】
【伊沃已满足晋升条件】
【可晋升：边境矛兵】
【消耗：10点军功】
夜星没有立刻确认晋升。这里没有训练场，伊沃也刚打完一场。
五名弓手射出八支箭，最后收回六支。窄车上还有十一块硬饼、两囊水和一捆空麻袋，够他们当天返程。
凯德检查车板时，从麻袋下面拖出四张卷起的旧铺毡。
“这车板后头，经常载人。”
他指向后板。木板下沿有四处靴跟反复磨出的浅坑，里面的干泥颜色不同，不是今天留下的。
夜星让人把铺毡和缴获弩具都装回车上。两批共四名俘虏分开绑好，由六面盾夹在中间。
伊沃看向粮仓方向。
“主上，咱们还继续往粮仓摸吗？”
“不去了。第一批有去无回，第二批也栽了，他们绝不会再蠢到照着原路只派七个人出来送死。”
“那明天怎么办？”塞恩问。
“先撤回破晓堡，从长计议。”
午后，队伍推着窄车向破晓堡走。夜星把缴获和伤情记完，在清单最后又添了一行。
旧铺毡四张，来历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