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進化方向︰壁壘軍士】
那行灰白文字仍停在伊沃的名字下方。
夜星沒有關掉戰爭檔案。他把三項前置又看了一遍，目光最後落在“合格重盾與護甲”上。
三日穩固期還沒過，伊沃今天不能再動斗氣。軍技能學，裝備也能先找，唯獨剛凝成的那顆斗氣種子不能拿來試錯。
“伊沃繼續休養。”夜星說，“去庫房把那兩面車板盾抬過來，再挑一件稍微齊整些的皮甲。”
柯恩看了他一眼，沒有問原因，只讓人去取東西。
兩面盾都是從水車上拆下來的厚木板，外沿包著窄鐵，正面還能看見弩矢留下的淺坑。單看分量，它們比士兵日常用的圓盾重了一倍不止。
一名士兵把第一面豎起來，左臂穿過舊皮帶，才向內收肩，過寬的盾角便撞上旁邊練盾。後腳再往斜處落，盾底又卡住靴尖。他只能把手臂向外撐，六盾原本該疊住的位置立刻空出半掌。
柯恩讓他放下，換第二面。
第二面的木板略窄，背後的握帶卻釘得太高。士兵剛把盾提到胸前，整面盾的重量便全墜在手肘和肩頭。他勉強做完一次收肩，舊鐵箍已經擦上皮甲領口。
“照這麼來上三次，胳膊還沒廢，肩膀先垮了。”柯恩按住盾沿，往內推了半寸，“這玩意兒豎在車後頭擋冷箭還湊合，真要是扛著它跟人拼命，遲早吃大虧。”
夜星又讓士兵穿上取來的皮甲。那只是一件縫了兩層硬皮的舊護身衣，擋得住擦過來的刀口，肩背卻沒有連成一體。盾面一受推，力量仍舊全壓在持盾臂上。
柯恩讓另一名士兵用木桿抵住盾面，只加了與平日操練相當的力。持盾者的左肘立刻被壓回肋側，皮甲領口跟著向後扯，胸前兩排系帶卻沒有分走半點力量。若把這股力換成斗氣爆發，最先承受的仍是肩關節和肋骨。
“護甲必須得像生根一樣死死咬住肩背。”柯恩松開木桿，“盾面上壓下來的力，身子和兩條腿都得跟著一起吃。光是傻加厚木板，那是讓人白背著一扇門板挨打。”
眼前的提示沒有變化。
【合格重盾與護甲︰未完成】
分量只是重盾的第一道要求。盾寬、握帶、落腳都得配合守牆動作，護甲還要把盾上傳來的反震從肩頭分到胸背和腰腿。否則斗氣壓進去以後，盾也許沒碎，人會先被自己的力量震傷。
“把這兩面盾都撤回去。”夜星說，“今天只留其他人死磕動作，不用上橫木沖撞。伊沃暫避。”
這道命令一直維持到第二天清晨。
伊沃走進訓練場時，左肩的紅腫已經消下去一半，臉上也有了血色。柯恩先讓他抬臂、轉肩，又按著他的腕口數了一會兒脈搏。
“可以走動作。”柯恩松開手，“記住，絕不準動用斗氣，也不準去頂橫木。只要肩頭一覺得發熱，立刻停手。”
“明白。”
訓練移到了沒有舊盾槽的東院。地上只用白灰畫出六道短斜線，伊沃持一面輕練盾，和五名士兵排成向內收攏的弧形。另有兩人拿著磨圓頭的木桿，從盾線前方尋找縫隙。
鐵箍第一次響過，六盾向前移動。走到院中水桶旁時，隊列按口令向左轉。伊沃盯著相鄰的盾沿，多壓進了半步，右側士兵只能抬肘讓位。
一根木桿立刻從兩面盾之間探入，桿頭點在伊沃肋下。
“停。”
柯恩用鞋尖擦掉伊沃腳邊那道亂痕。
“舊石槽可沒畫在這兒。你方才是跟著盾面走，還是跟著人走？”
“跟著盾走。”伊沃把練盾放低，“陣型一轉向，我就怕縫隙拉開太大。”
“你心里越慌，就越容易往同袍身上硬擠。死盯腳下的白線，余光照看旁邊人的肩膀。盾沿合縫，那是水到渠成的最後一步。”
伊沃點頭，退回原位。他沒有揉左肩，也沒有要求再慢走一遍。
第二次，盾線先向右轉，再貼著水桶繞回。伊沃不再盯盾面，左腳踩住白灰，余光跟著相鄰士兵的肩頭。兩人步子一齊，他才把盾沿壓過去。
木桿從正面掃來，先點第四處，隨即轉向第二處。六面盾沒有追著桿頭亂動，只在鐵聲落下時依次並緊。
第三聲響起，伊沃落盾、斜腳，肩膀向內收住。他身邊沒有石槽可借，盾底在硬土上向後滑了半指，後腳卻穩穩踩住那道短斜線。左側傳來的力被他接住，再從右側盾沿送了出去。
兩根木桿連續找了三處，都只敲在盾面上。
柯恩沒讓他們停，抬手示意換向。六個人保持盾沿相接，從左弧轉成右弧，又在院門前交換前後位置。伊沃從第三處換到第五處，離開剛才踩過的腳印，動作依舊沒有亂。
第三次換位時，最外側的士兵被木桿虛晃了一下，下意識想抬盾去追。伊沃在盾後低喝一聲“看腳！”，自己的盾沿先向內壓住。那名士兵及時踩回灰線，外側沒有被木桿扯開，整條弧面也沒有跟著偏轉。
最後一根木桿從低處刺向膝側。伊沃沒有俯身追擋，只把盾底壓低，旁邊兩面盾隨之收緊。桿頭踫到木邊，被整條盾線推了出去。
“收盾列隊。”柯恩說。
伊沃松開握帶，先活動左肩，再去看其他五人的手腕和腳踝。他把剛才右轉時慢了半步的士兵叫回灰線，只說了一句︰“記住，步子先踩實，盾面再合龍。”
夜星眼前浮出新的記錄。
【守牆三令︰已掌握】
伊沃看不見這行字。他重新提起盾，朝夜星問道︰“主上，下午可否容我帶自己的兩伍再拉練一輪？”
“留到明天再帶。”夜星說，“今天操練到此為止。”
“領命。”
伊沃沒有多問，把六面練盾一並送回盾架，隨後回屋繼續休養。
又過一夜，三日穩固期到了最後一個上午。
訓練場上沒有橫木，也沒有重盾。伊沃只帶來慣用長矛，把矛尾抵在地上。柯恩照舊查過肩頭、指尖、呼吸和步態，確認沒有發熱與虛浮，才向夜星點了一下頭。
“只運轉《灰境戰兵呼吸法》。”夜星說，“嚴格控制在三次呼吸之內，絕不可觸踫《灰鐘騎士呼吸法》的門徑。”
伊沃應聲閉口，胸腹緩慢收緊。
第一次呼吸落下，淡灰斗氣從胸口浮起，沿脊背和右腿沉到地面。它經過左肩時稍有遲滯，沒有像突破那天一樣向外鼓脹。
第二次呼吸接上，灰光順著握矛的右臂爬到矛桿中段。伊沃沒有出矛，只讓斗氣停住片刻，再按原來的循環收回胸腹。
第三次呼吸最慢。矛桿上的灰光一寸寸退去，肩背、手臂和腰腿上的余光也跟著向內收攏。最後一點灰白沉回胸口後，他仍維持原來的站姿，沒有咳嗽，也沒有扶盾借力。
凝種那天，第三口氣落下後，他胸口的起伏亂了好一陣，左手指尖也控制不住地發抖。這次灰光退盡以後，他只換了兩次普通呼吸，手指便重新松開。矛尾穩穩抵著地面，周圍也沒有散開的灰白余光。
柯恩等了片刻，伸手按住他的腕口。
“脈象略快，但沒亂分寸。左肩感覺如何？”
“微微發緊，不覺著疼。”
“今天嚴禁再次運轉斗氣。”
伊沃點頭︰“遵命。”
戰爭檔案中的兩行文字同時發生了變化。
【斗氣種子穩固︰已完成】
【守牆三令︰已完成】
【合格重盾與護甲︰未完成】
兩項前置亮起後，壁壘軍士下面多出一段此前沒有的說明。
【兵種戰技預覽︰斗氣覆盾】
【作用︰在守牆第三令中，將使用者已有斗氣壓入重盾與護甲承力處，短時提高正面承壓，並穩定相鄰盾位】
【限制︰不增加斗氣總量，不提高超凡階位。盾甲失效時，反震由持盾臂、肩背與胸腹承受】
這項戰技會把伊沃現有的三次呼吸集中到最該承壓的位置，讓他在六人盾列里成為那根最難被撞開的支點。
代價也寫得明白。現有車板盾只要握帶一歪，斗氣帶來的反震便會先撕開他的左肩。普通皮甲吃不住向後的力，胸腹也會跟著受傷。
夜星讓人把較窄的車板盾再抬來。伊沃沒有動斗氣，只把左臂穿進握帶，將盾提離地面。
盾才抬到胸前，他的左肩便向前偏了一點。柯恩一掌按住盾頂，直接讓他放下。
“夠了。”柯恩說，“拿這破玩意兒去試斗氣，那是拿自己的肩骨去給爛木板挑刺。”
伊沃退開手臂，沒有爭辯。
夜星看著盾後的舊皮帶。它需要重新定握位，加一條能夠經過肩背的承力帶，盾脊還要補鐵。護甲也得有能咬住肩、胸和背的硬片，不能只是往身上多縫幾層皮。
這些東西不能照著普通士兵的尺寸成批釘出來。伊沃左肩活動的角度、盾沿內收的位置和第三令時的落腳都得一起量。盾做得稍寬，會撞開相鄰盾面；握帶高出一指，斗氣反震就可能重新壓回舊傷。
堡里的工棚能做修補，真正能把這些東西配到伊沃身上的人還在舊糧倉。
“立刻抽調兩名最早完成騎乘磨合的弓騎兵。”夜星說，“趁著天光奔赴舊糧倉，務必讓歐姆大叔帶上合用的直鐵條、厚牛皮和鉚釘趕回來。若是今日來不及折返，就在糧倉內扎營過夜，明日一早再啟程，嚴禁連夜趕路。”
命令很快傳了下去。兩名騎手檢查鞍帶和水囊，牽著風角獸出了內院。
夜星最後看了一眼伊沃名下的進化路線。
【壁壘軍士】
【路線前置︰二項已完成，一項未完成】
【軍功消耗︰路線前置完成後顯示】
三百點軍功一分未動。
現在缺的只剩一套能扛住斗氣反震的盾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