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確認後面沒有出現軍功價格。
斗氣穩固、《灰鐘騎士呼吸法》的轉修驗證、真正能在馬背上反復使用的打法，還有風屬魔獸材料，四項缺口仍壓在下面。
訓練場里的草靶只能讓諾爾學會把槍刺直。敵人不會站在軟土前等他，也不會在他收勢時停手。
夜星關掉戰爭檔案，當天沒有再讓諾爾上鞍。
午後，歐姆從南門回來，手里提著一截換下來的舊軸銷。門外那輛窄車已經墊正車軸，裂開的輪轂加了兩道鐵箍，只要不壓深坑，足夠繼續走。
三名過路短工仍要去鹿砦鎮找親人。
“明早準時動身。”夜星說，“我派哨騎護送你們到北邊岔口。過了那個地界，腳下的路就得你們自己選了。”
三人沒有改口。
他們留在門外這些天，修車、搬板和領糧都逐筆記過。車修好以後，破曉堡沒有理由把人扣下。南路七騎也不能靠一道關門令解決，他們既然盯得住進堡的人，遲早也會盯上離堡的車。
柯恩看過諾爾的左肩和手指，只答應第二天再定。于是第二日天剛亮，諾爾先在院里牽著坐騎走過一遍，肩背沒有偏，握韁的手也沒有發抖。胸腹間的斗氣保持安穩，沒有提前調動。
夜星帶諾爾、塞恩和一名弓騎出堡。伊沃穿著新改的承壓護甲，帶兩伍守在南門內，量身重盾靠在他手邊，一步也沒有離開盾線。
窄車由三名短工輪換牽拉，先沿堡牆外側繞向鹿砦鎮舊路。四頭風角獸只走普通步速，沒有啟動踏風。車軸每轉一圈都發出輕微的木擦聲，新鐵箍卻一直貼得很緊。
走到北岔前的塌石溝時，缺角風角獸忽然停了一步。
它兩耳轉向右側，鼻翼貼著風連嗅兩下。諾爾沒有催獸，只把短槍從鞍側提了起來。
塞恩已經看見溝邊被翻動的白霜。霜下壓著半枚新鮮馬蹄印，尖端朝向路中。
“右邊藏著快馬。”他說。
左側矮坡隨即響起弓弦。
第一支箭擦過車篷，釘進前方凍土。兩名持弓騎手從坡後露出上身，另外五騎同時從塌溝兩端逼近。前面三騎橫著短矛，後面兩騎繞向來路，想把窄車堵死在溝口。
還是七騎，兩弓，五矛。配搭和南門外那次一模一樣。
他們沒有再去撞破曉堡的門，而是等一輛慢車離開城牆。
塌溝又窄又淺，藏不住七匹馬。對方把弓手留在背風坡，把持矛的五騎分散壓在兩端，直到車輪聲蓋過遠處蹄響才一齊露面。這個伏擊不是臨時起意。窄車若在路中掉頭，後輪必定卡溝；四騎若只顧護車，也很難同時壓住兩側弓手。
“靠緊石溝，全趴下！”
三名短工一起壓低車轅。窄車右輪滑進淺溝，車板正好擋住坡上的箭線。三人伏到車後，沒有去解包在車底的短刀和小斧。
夜星撥獸擋在溝口︰“塞恩，火力壓住上面。諾爾盯死左翼，只打敢沖進來的，嚴禁追擊。”
兩頭風角獸停穩，塞恩和同行弓騎才拉開弓。第一箭逼得坡上騎手縮回土坎，第二箭落在後路那兩匹馬前。普通馬聞到風角獸的氣味，前蹄開始碎步，騎手連抽兩鞭才把它們重新壓住。
正面的三騎已經沖到三十步內。
領頭騎手沒有直撞風角獸。他抬矛指向窄車，左右兩人立刻分開，想從兩側越過夜星。坡上的弓弦再次繃響，箭卻沒射向騎手，而是直奔拉車短工露在車板外的腿。
他們見過風角獸踏風，也知道普通馬靠近時會亂，索性不與四騎對撞，只逼夜星的人分開。只要車後倒下一個，剩下兩人就得停下救人。
夜星側過坐騎，用圓盾擋下那支箭。箭桿擦過盾沿，斷成兩截。
左側騎手趁機越過溝邊。
“諾爾，上！”
第一口灰白斗氣壓進諾爾腰背。
他沒有把力量灌向坐騎，只在鞍橋前送時穩住身體，雙腿給出一次清楚的催步。缺角風角獸四蹄卷起青風，沿著塌溝邊緣斜沖出去。
普通馬剛想側讓，短槍已經從它頸側掠過。槍尖沒有踫馬，直接扎進騎手抬起的右臂下方。那人被沖力帶離馬背，摔進溝里，短矛滾到車輪旁。
缺角風角獸落地時向左偏了半步。諾爾的槍桿被摔落騎手的身體帶住，掌心當即一滑。他沒有為保住兵器硬扯，順勢松開右手，讓短槍留在傷者身側。少了那一下拖拽，坐騎才沒在塌溝邊失去前蹄。
諾爾沒有勒獸急轉。
他順著去勢沖過十余步，身後兩騎已經改了目標，一左一右追向他的後背。缺角風角獸也想繼續加速，諾爾的左肩卻在第一槍後明顯抬高了一寸。
“往前突，脫身！”夜星喊道。
第二口斗氣沉進諾爾胸腹。他松開抬高的左肩，把重量壓回鞍橋，沿直線再次給出催步。
青風從缺角獸前蹄下炸開。
人與坐騎的力量仍各走各的路，卻在同一刻把距離拉開。兩匹普通馬剛追出塌溝，便被甩開近十步。
塞恩等的就是這段空處。
弓弦一響，右側追騎胸前中箭，身體伏上馬頸，又從另一邊栽了下去。同行弓騎的箭緊跟著扎進領頭騎手左肩，那人手里的短矛落地，坐騎受驚向坡下偏去。
最後一名持矛騎手趁弓線轉向，仍想從另一側逼近車尾。夜星帶獸橫切過去，圓盾撞開矛尖，短槍從對方肋下刺入。那人摔下馬背，滾到塌溝外便不再動了。
領頭騎手看見溝里的人沒爬起來，坡上同伴又被塞恩壓得無法抬頭，立刻吹了一聲短哨。
剩下四騎同時南撤。
夜星沒有下追擊命令。
坡上兩名弓手撤得最快，其中一人勒住受傷領頭者的韁繩，最後一騎始終擋在後面。四匹馬保持著隊形，翻過矮坡前還回頭看了一次。他們敗了，卻仍知道怎樣把能走的人帶走。
諾爾已經收盡斗氣，握槍的右手一時張不開。缺角風角獸的胸腹起伏也比平日快，前蹄外仍纏著沒有散淨的細風。再追一次，人和坐騎都可能在回程前失去短距爆發。
溝里那名騎手右臂被刺穿，腰腿還能動。兩名短工用自己的車繩捆住他，另一人重新檢查車軸。新鐵箍沒有松，車篷上只多了一道箭口。
他的坐騎拖著後腿跑出幾十步，韁繩掛在塌溝旁的枯根上。同行弓騎等它停止掙動，才用布蒙眼，將它牽回路邊。
另外兩名落馬者已經沒了呼吸。
塞恩與同行弓騎本戰共射出四箭，戰後追回三支。扎在領頭騎手肩上的那支隨四騎南撤，淨損一箭；四名護送騎手與三名短工都沒有受傷。
【擊殺︰敵對騎手x2】
【戰場目標完成︰保護離堡人員與窄車】
【戰團軍功︰+16】
【當前軍功︰286】
夜星把是否繼續趕路的選擇交還給三名短工。
三人看過南撤的蹄跡，又把車軸摸了一遍，仍決定往北走。塞恩把能用的兩支敵箭交給他們，四騎又向北送出三里，確認前路沒有新鮮馬蹄，才看著窄車轉上鹿砦鎮方向，押著俘虜返回。
日頭還沒偏西，南門已經重新落閂。
柯恩先看諾爾。兩次斗氣都已用盡，右臂和腰背只是脫力，左肩舊傷沒有重新腫起。諾爾當日不再輪值，缺角風角獸也加水加料，取消下午訓練。
戰爭檔案中的灰字少了一項。
【騎乘戰法︰短距突入與脫離，已完成】
【仍未完成︰斗氣種子穩固；《灰鐘騎士呼吸法》轉修驗證；風屬魔獸材料】
【軍功價格︰未顯示】
伊沃在門內接過對俘虜的看守。重盾封住側門，任那人怎麼挪，也越不過盾沿。諾爾則坐在牆根喝水，連抬手解護腕都慢了半拍。
被帶回來的普通騎乘馬單獨拴在門外。它不屬于十二騎，也沒有記進十四頭風角獸的牌子。柯恩戴著厚皮手套檢查馬腹時，在一處被鞍氈蓋住的舊裂傷里摸到一截硬物。
那道傷不是刀口。馬腹上的皮肉平行裂開四條，創緣干硬，像被極細的刃從同一方向掃過。傷口已經結痂，周圍卻一直比別處涼，馬一踫到南來的風就會夾緊後腿。
硬物只有半指長，灰白，薄得近乎透光。柯恩用木夾把它從結痂下拔出，一圈冷風貼著木夾旋轉，傷口下沒有新血。
俘虜看見那東西，臉色立刻變了。
“是南邊冒出來的那畜生。”他啞著嗓子說，“那鬼東西把我們的落腳地活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我們拼死要劫車，就是因為手底下的腳力都快被它耗死了。”
“你們的營地在哪？”夜星問。
俘虜死死閉上嘴，視線卻先落向南路。他不肯再說，身體對那截斷片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這不是他們從哪輛貨車里搶來的普通飾物。
夜星用布包住斷片。
【二階風屬魔獸硬羽殘片】
【完整度過低，無法作為共同晉升材料】
布面下，那截硬羽仍在輕輕割動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