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舞台。灯光亮起来，一个女人走上台，穿着一件白裙子，头发披着，化了妆，手里攥着麦克风，指节发白。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期待，目光扫过台下，在某一处停了一下，刚好是沈昭离坐的方向。
沈昭离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拿起酒杯继续喝。
周总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兴致勃勃地拍手。
“来了来了，我跟你说，这姑娘唱得真不错。”
林暖暖开口了。唱的是一首老歌，《遇见》。声音确实不错，清亮、干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像是在诉说一个女孩对爱情的期待和不安。
台下有人安静地听，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录像。
唱到一半，角落里站起来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脸红脖子粗，西装扣子解了两颗，领带歪到一边，显然喝了不少。
他端着酒杯，踉踉跄跄地走到舞台前，举着杯子冲林暖暖喊：“好！唱得好！来，妹子，我敬你一杯！”
林暖暖的歌声停了一下。她看着那个男人手里的酒杯，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她的声音很小，怯生生的。
“不喝酒？来酒吧不喝酒？骗谁呢？是不是给的钱不够？”那男人不依不饶，举着酒杯往舞台上爬，手里还拿着一叠钞票，旁边的保安赶紧上前拦着。
“起开，老子有的是钱！”
“先生，您喝多了，请您回座位。”
那男人一把推开保安。
“我没喝多！我就是想跟这位美女喝一杯，怎么了？犯法了？”他转过头，冲台下其他人大声喊，“你们说是不是？唱得好就该喝一杯！”
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林暖暖站在舞台上，攥着麦克风的手在发抖。她的目光又飘向沈昭离坐的方向，带着一丝期盼。
周总皱了皱眉。
“这男的喝多了吧？保安干嘛吃的？”他转头看沈昭离，“沈总，要不你上去帮帮那姑娘？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太难看了。”
沈昭离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周总以为他要打电话叫人来帮忙。沈昭离拨了三个数字：“喂，110吗？城东xx路‘夜色’清吧，有人醉酒闹事，骚扰驻唱女歌手。麻烦你们过来处理一下。”
周总目瞪口呆。
挂了电话，沈昭离把手机放回口袋，对周总说：“周总，今天的酒我请。项目的事，下周让助理对接。”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看了一眼舞台上的林暖暖。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目光还落在他身上。
沈昭离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保安和那个醉汉的争执声，有人在喊“警察来了”，有人在喊“别打了”，乱成一锅粥。
沈昭离走在夜风里，大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黑魔书在他脑海里唠叨：“魔尊大人，您又把作者安排的英雄救美给搅黄了。按原剧情，您应该冲上去一拳打倒醉汉，在所有人面前保护她，然后她感激涕零，您俩的感情升温。”
沈昭离冷笑。
“英雄救美？本座又不是她的英雄。”
“您就不好奇作者会怎么安排？”
“不好奇。反正不管他怎么安排，本座都不接招。”沈昭离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
沈老夫人的生日宴设在老宅，来的人不多，都是至亲好友。
沈昭离本来不想去，但沈老夫人放话：“你奶奶我想见你一面还得预约？”他只好去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一个年轻女孩端着托盘走过来，穿着服务生统一的制服，低马尾，化了淡妆，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
是林暖暖，沈昭离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又来了！
她又在这里。
但这一次，沈昭离早有防备。他看见林暖暖端着托盘朝他走来，就侧过身去跟旁边的人说话。
林暖暖走到他身后，正要递酒。
“沈总……”
话没说完，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托盘倾斜，红酒杯倒下，酒液泼了出来。
泼的位置很准，刚好是沈昭离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