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黑色的触手在天上蜿蜒着,像个毒蛇一样扭来扭去,带着股让人反胃的寒气。它根本不把物理规则当回事,眨眼间就跨过了几千米,直奔星裔学院的上空而来。这玩意儿看着不像实体,倒像是个高维的投影,所过之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光线也扭得乱七八糟,看着就让人头晕恶心。
“能量护盾启动!最大功率!把备用能源都给我加上!”林晓薇在终端前疯了一样地操作,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都要出火星子了,把学院能调动的防御系统全拉满了。
学院上空撑起一道淡蓝色的力场,那是用天枢机残存技术弄出来的防御网,上面跳动着电弧。可那黑色触手就轻轻一挥,力场就跟个玻璃杯似的,“哗啦”一声碎了,碎片散得到处都是,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物理攻击没用!”林晓薇脸白得像张纸,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键盘上,“这东西超出了认知,是概念性的入侵!是个逻辑病毒!”
“那就用概念对概念!用意志碾碎它!”
凌羽大吼一声,顾不上断骨处传来的钻心剧痛,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把全身的精神力像开闸放水一样,全灌进了手里的青铜指环里。那指环烫得吓人,像个快要爆炸的心脏。
“嗡——”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嗡鸣在脑子里炸响,震得他脑仁疼。这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在灵魂上的波动。他眼前的视野猛地拔高,像是灵魂出窍了一样,能看见地球的经纬线,看见地脉的流动,还有深海里那片亮得刺眼的紫色晶体,像个心脏一样跳着。
“借我点劲儿……为了默然!为了地球!”
凌羽在心里默念,把他跟晶体之间那根细得快断的线,硬生生扯粗了。
深海里的晶体像是听到了召唤,一道紫光冲天而起,穿过万米深海和几千米高空,精准地打在了凌羽手里的青铜指环上。
“燃!给老子燃起来!”
凌羽把指环高高举起。刹那间,一道金色的火焰喷了出来,化成一把巨大的火剑,剑身上流转着古老的符文,透着股镇压一切的威风。这火烧的不是空气,是空间本身。
这是至阳之火,是陈默然毕生的道果,更是地球意志的实体化,是生命对死亡的反击。
那黑色触手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更狂暴了,带着股毁天灭地的劲儿,狠狠抽向凌羽,想把这片空间都卷没了。
“滚回去!这是老子的家!”
凌羽单手握剑,虽然身子骨虚弱得像根草,可眼神里的杀气浓得化不开,能把人冻透。他瞅准了触手的来路,一点没退,反而迎着上去,身影在巨大的触手面前虽然渺小,却硬得像块石头。
一人,一剑,对着虚空里的怪物,这就是勇气跟绝望的硬碰硬。
金和黑在空中撞上了。没炸雷,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撕裂声,像是布被生生扯开。金色的火焰疯狂烧着黑色的触手,把它那高维的结构硬生生“翻译”成低维的物质,再给净化了。触手剧烈挣扎,甩出好多黑色的碎片,像黑雨点一样落下来,把地面都腐蚀出了坑。
“就是现在!打它的根儿!频率锁死!”
凌羽冲着通讯器大吼,嗓子都要喊破了。
林晓薇早就准备好了,眼泪糊了一脸,可手上的动作一点没乱。她趁着凌羽创造的机会,把学院主炮的频率调到了跟晶体共振,连备用电池都透支了。
“共振炮,发射!给老子中!”
一道粗大的紫光柱从主炮台射出来,精准地打在了黑色触手的根部,那是连着虚空裂隙的节点。
“滋——滋滋——”
触手发出一阵像是金属摩擦的尖啸,那是收割者听不懂的痛苦和愤怒,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
它猛地一缩,想退回裂缝里,可凌羽的火剑死死缠住了它,像块狗皮膏药,金色的火焰顺着触手往裂缝里烧。
“想跑?没那么容易!把命留下!”
凌羽咬着牙,体内的劲儿快见底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把病号服都染红了,可他一点不敢松。他知道,这东西要是跑了,下次来的就不是触手,是收割者的主力舰队,是灭世的洪水。
“默然,你要是在听着,帮兄弟一把!这是咱们的地球!”
凌羽在心里疯狂呐喊,灵魂都在抖。他感觉体内的血烧起来了,那是“星裔”基因在极限压力下的爆发。虽然比不上全盛时期,但够他拼死一搏了。
“星渊斩!给老子破!”
凌羽双手握剑,把所有的劲儿、信念、怒火都堆在了剑尖上。火剑瞬间暴涨几十米,化成一道金色的匹练,狠狠斩在了虚空裂隙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镜子碎了。
那道黑色的裂隙在金火里寸寸崩裂,最后化成点点黑光,散在空气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黑色触手也化成了黑烟,在火里烧没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天上恢复了平静,云散了,阳光洒下来。可凌羽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呼……呼……”凌羽瘫在地上,手里的青铜指环黯淡无光,烫得把手心都烫起了泡。他大口喘气,视线模糊,意识开始打飘。
“凌羽!”林晓薇冲过来把他扶起来,眼里全是担忧和心疼,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咋样?伤加重了!别吓我!”
“我没事……”凌羽勉强挤出个笑,看着天上那抹快要散的晚霞,红得像血,“它们跑了……暂时跑了。”
就在这时,手里的青铜指环突然轻轻震了一下,很有节奏。紧接着,一个模模糊糊、带着疲惫却又熟悉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像是耳语:
“干得不错……小子。别松劲,这只是个侦查的。真正的仗……还没开打。”
“默然?”凌羽猛地坐直,四下张望,眼神狂热,“你在哪儿?能回来不?”
可那声音再也没响。指环恢复了平静,像是刚才只是凌羽的幻觉,或者是残留的信号。
“咋了?”林晓薇疑惑地看着他,满脸泪痕。
“没事。”凌羽握紧指环,指节发白,眼神变得又深又硬,像是做了啥大决定,“默然留话了。说收割者撤到远处盯着呢。要是地球的进化威胁到他们,他们就会动手清洗。”
“全面清洗……”林晓薇倒吸一口凉气,脸更白了,“那咋办?等死?”
“不,咱们得先下手。”凌羽站起身,虽然腿软得要扶墙,可那股气势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利剑,扎人,“用深海晶体的力量,加速人类进化,搞出个共生文明。让收割者看看,地球不是他们的牧场,是头醒来的龙!”
“可人类内部呢?”林晓薇皱着眉,“还有那么多人反对,背后搞鬼的利益集团也不少……”
“清理门户,也是咱们的活。”凌羽看向远方,眼神像是能穿透时空,看到未来的腥风血雨,“从今儿起,星裔学院不光是个研究所,是文明的火种。把那些愿意共生的挑出来,把只会破坏的渣滓扔了,立新规矩。”
话音刚落,几架军用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安静。直升机悬在学院上空,卷起一阵狂风。空中展开全息投影,全球生态委员会主席的影子出现了,一脸严肃,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风。
“凌羽先生,林晓薇博士。”主席的声音传遍全场,“鉴于现在的紧急情况和外星威胁,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决议了。给星裔学院最高权限,全权负责跟深海晶体沟通和地球防御。所有国家,必须无条件配合。这是人类活命的最后机会。”
“终于开窍了?”凌羽冷笑一声,眼里没一点高兴劲儿。
“另外,”主席顿了顿,语气变得特别沉重,像是背着千斤重担,“我们在南极冰盖底下,用深地雷达发现了个大玩意儿。频率跟深海晶体一样,可性质完全相反,是负频率,是个黑暗的镜像。那儿……好像封着啥东西,或者……啥人。”
“南极?”凌羽和林晓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和不安。
“看来,地球的秘密比咱想的多多了。”凌羽握紧手里的青铜指环,指环的棱角硌得手心疼,让他觉得踏实。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像是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寒气。
“晓薇,准备一下。等我伤好了,咱去南极。”凌羽转头对林晓薇说,语气硬得像石头。
“去南极干啥?那儿危险。”林晓薇担心地问。
“去把真相再揭开一层。”凌羽看着天,云层又翻涌起来,好像藏着好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们,“要是深海是地球的‘心脏’,是生命的源头,那南极,可能就是地球的‘牢笼’,关着古老罪孽的地方。咱得赶在收割者前头,把那儿打开,或者……彻底毁了。”
远处,夕阳落山,把海面染得一片血红,像是一滩凝固的血。而在那深海里,紫色的晶体又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凌羽的决心,又像是在发着无声的警告。
新的路刚开了个头,可这条道上,注定是满地荆棘,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