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羽猛地转过身，看向那只悬在头顶的巨眼，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疯狂，那是属于战士的最后尊严，是向死而生的勇气。他举起手中的高频振动匕首，对准了天空，对准了那只眼睛，仿佛要刺破苍穹。
“天枢机！把‘月之眼’的所有能量，全部输送给我这把破刀！我不信邪！我不信神！我要让它知道，人类不是好惹的！哪怕粉身碎骨！”
“警告！能量过载！系统会崩溃！你会死！你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你会瞬间汽化！”天枢机尖叫道，声音中带着哭腔，这是系统的最后警告。
“少废话！执行命令！这是死命令！否则我就把你主板拆了！”
“指令……执行。愿……好运相伴。”
巨大的银色光柱从月球射来，没有射向巨眼，而是精准地射向了凌羽手中的匕首。那是“月之眼”的全部能量，足以毁灭一颗小行星的能量，此刻却汇聚在一把只有三十厘米长的匕首上，形成了一个耀眼的能量球。
凌羽感觉自己的手臂瞬间消失了。不，是汽化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没有松手。他的骨骼在发光，他的血液在燃烧，他的肉体正在被这股神级能量撕碎，皮肤寸寸龟裂，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化为血雾。
“来啊！怪物！”
凌羽只剩下一只手臂，浑身焦黑，如同一尊燃烧的雕塑，但他依旧站在那里，手中的匕首此刻已经变成了一把长达千米的光剑，剑尖直指苍穹，撕裂了云层，仿佛要将天空劈成两半。
“看看是你的眼珠子硬，还是老子的命硬！”
凌羽猛地跃起，用尽最后的生命力，狠狠地将手中的光剑刺向那只巨眼，那是人类对神明的反抗，是蝼蚁撼树的悲壮，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
巨眼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感到了一丝惊讶，或者是被蝼蚁的挣扎逗乐了。
一道紫光射出。
光剑崩碎。
凌羽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重重地摔在废墟中，生死不明，焦黑的身体冒着青烟。
“结束了……”陈默然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世界的终结，等待着地球的毁灭，等待着人类文明的落幕。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
那只巨眼突然停止了转动。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惑？或者说，是逻辑错误的困惑？仿佛它的数据库中出现了无法识别的代码。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通过量子纠缠，直接投射在意识层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是上帝在宣判。
“低等文明……拥有‘守护者’的遗物……检测到……逻辑错误……指令……修正……目标标记为‘观察中’……”
巨眼缓缓闭上。
天空的裂纹开始愈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紫光消散。
那只巨眼，就这样凭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一场极度真实的幻觉。
南极基地的废墟中，一片死寂。
“走了？”凌羽躺在废墟中，只剩下一口气，胸膛微弱起伏，虚弱地问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陈默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仿佛吸入了火焰，看着手中重新燃起微弱光芒的青铜灯，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后怕，冷汗浸湿了全身。
“它看到了‘守护者’的痕迹。”陈默然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心脏依旧狂跳不止，“它……害怕了？还是被程序限制了？”
“害怕？”凌羽愣住了，尽管浑身是血，但眼中依旧带着一丝嘲弄，“那可是神一样的东西，一眨眼就能毁灭地球的东西，它会害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陈默然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看透了什么，看透了宇宙的残酷法则，“它不是害怕。它是在……确认指令。或者说，我们在它的数据库里，有着特殊的标签，是‘未成熟体’或者是‘禁止猎杀’的目标。”
他猛地站起身，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看向天枢机的核心主机，仿佛在看一个救命稻草。
“天枢机，回放刚才的对话。它说‘逻辑错误’。这意味着，它本来的任务不是毁灭我们。或者说，毁灭我们，不符合它的‘逻辑’，或者说……它的程序设定里有保护条款。”
“那它的任务是什么？”凌羽挣扎着坐起来，眉头紧锁，看着天空中残留的紫色痕迹，那是空间被撕裂后的伤疤。
“不知道。”陈默然死死盯着手中的青铜灯，灯焰中的紫气虽然消退，但依旧残留着一丝诡异的黑气，仿佛被污染了一般，那是高维物质的残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暂时安全了。因为它把我们当成了‘守护者’的某种……实验品，或者是……储备粮。我们只是暂时还没到收割的时候。”
“实验品？”凌羽冷笑一声，尽管浑身是血，但眼中的战意依旧不减，仿佛一头受伤的孤狼，“不管是实验品还是猎物，只要它敢再来，老子就敢再捅它一次。哪怕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咬下它一块肉来，让它知道疼。”
“命只有一条。”陈默然走过去，扶起凌羽，眼神坚定，仿佛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我们要留着命，去搞清楚，这个‘守护者’，到底是什么。还有，为什么外星人会怕它。这盏灯，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能吓退神级生物。”
“天枢机，整理所有数据。”陈默然下令道，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刚才那只巨眼的所有特征，全部分析一遍。我要知道它的弱点。我要知道，‘守护者’到底留下了什么。哪怕是深渊，我也要跳下去看个究竟，挖出所有的秘密。”
“指令执行。”
陈默然看着窗外重新恢复漆黑的夜空，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只巨眼的出现，撕开了宇宙的一角，让他看到了更深的黑暗，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黑暗森林里，不仅有猎人。”陈默然低声说道，声音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丝寒意，“还有……管理员。而我们，只是笼子里的宠物，或者是……待宰的猪羊，等待着被收割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