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号道路的培育屋，院墙是矮石墙，墙头上长着薄薄一层苔。院子里有一栋木屋，屋前有一块菜地，菜地旁边是篱笆，篱笆外面是一片草坡。
院子入口旁边有一扇小窗，窗台上放着一本登记册。窗子里能看到几枚精灵球整齐摆在架子上。
一对老夫妇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老爷爷在削一根木棍，老妇人手里拿着一把豆子，正在剥。院子入口的墙边钉着一块公告板。
琴音走过去。纸上写着：双打淘汰赛。规则是两人组队，每人派一只城都图鉴内的宝可梦上场，二对二。奖品：第一名，雷之石、现金、守住技能机；第二名，两颗柑果球；第三名，现金、宝可梦食物套装。
琴音的视线停在守住技能机上。她在满金百货看过技能机货架。十万伏特买不到，火球鼠学不了。钳尾蝎的右钳断了，就算有十万伏特的机器，它也按不了按钮。守住不一样。火球鼠蹲在她脚边，火焰在午后的光线下烧着，稳定。钳尾蝎在她身后，右钳封着合成材料，左钳的固定带子还缠着。
琴音走到老妇人面前。“钳尾蝎的右钳不能打。”
老妇人抬起头。她看到琴音身后的钳尾蝎，右钳上还封着合成材料，左钳的带子缠着。她的视线在钳尾蝎的右钳上停了一下。
“你可以用火球鼠和另一只。”
琴音说：“只有火球鼠和钳尾蝎。”
老妇人看了一眼小杰。小杰站在院子入口，腰带上挂着两颗球。“他有咩利羊。”老妇人说，“你们组队。你出火球鼠，他出咩利羊。”
琴音看小杰。小杰说：“练。”
培育屋后面有一片空地，草被踩短了，地面有碎石和干土。一头有一棵矮树，另一头是篱笆。小杰让喷火龙站在场地中间，翅膀半收着。火球鼠和咩利羊站在场地两侧。
“双打，一只逼位，一只卡位。”小杰说。
他让火球鼠从右侧喷火。火焰从右边推过去，朝喷火龙的方向。喷火龙往左边移动，避开火焰的正面。
“咩利羊。”
咩利羊走到左侧的一个位置，站在那里，灯泡亮着，稳定的橙色光。喷火龙往左移动的时候看到了咩利羊，它的脚顿了一下，往右偏了。火球鼠的火焰从右侧压过来，喷火龙往右偏的时候撞进了火焰里，侧身被火焰命中。
小杰说：“咩利羊站在那里。对手得考虑它。”
琴音看着咩利羊站的位置。它没有放电，没有叫，只是站在那里，灯泡亮着。
下午，小杰让喷火龙回到场地中间，这次是琴音练。
“钳尾蝎站边缘。只移动。”小杰说。
钳尾蝎走到场地左侧的边缘，撑在地面上。右钳封着合成材料搁在身体侧面，左钳的带子缠着。它站在边缘，钳口半张着。
火球鼠在琴音脚边。琴音说：“火。”火球鼠从右侧喷火，火焰朝喷火龙的方向推过去。喷火龙往左移动，朝钳尾蝎站着的方向。
喷火龙往左移动的时候看到了钳尾蝎，从钳尾蝎上方跳过去了，翅膀展开了一下，身体越过钳尾蝎，落在钳尾蝎左侧的草地上。钳尾蝎的左钳伸出去的时候，喷火龙已经在空中了。钳子伸出去的位置是喷火龙刚才站的地方，不是它要落脚的地方。
“晚了。”小杰说，“它跳的时候你就该伸了。”
琴音说：“再来。”
火球鼠喷火。喷火龙往左移动。钳尾蝎这次动了，左钳朝喷火龙的方向伸出去。喷火龙落地的时候，钳尾蝎的钳子才伸到一半，位置偏了，喷火龙落在了更左边一点的地方。
“又晚了。”小杰说，“你的钳子要伸到它会去的地方，不是它在的地方。”
琴音蹲下来看了一眼钳尾蝎的左钳。左钳的关节还缠着带子，它刚才伸出去的时候，带子绷紧了一下。
琴音站起来。“再来。”
火球鼠喷火。喷火龙往左移动。琴音看着喷火龙的脚，左脚在落地之前有一个短暂的悬空。钳尾蝎的左钳在喷火龙左脚悬空的那一刻伸了出去，伸到了喷火龙左脚要落下的位置。喷火龙往侧面跳开了，火球鼠的火焰从侧面命中，喷火龙侧身被火焰擦过。
小杰说：“这次对了。”
琴音低头看钳尾蝎。钳尾蝎的左钳收回来，搁在地面上，钳口半张着。它的左钳不能用力，但它可以把钳子放到一个位置上。
傍晚，小杰单独练咩利羊。他让咩利羊站在他面前，蹲下来，用手轻轻按咩利羊的背。
“存电。”小杰说。
咩利羊的灯泡闪了一下，灭了。小杰说：“不急。先存住。”咩利羊的灯泡又闪了一下，又灭了。小杰的手放在它背上，没有移开。他能感觉到绒毛下面有一层很薄的静电，像细小的针尖碰着掌心。
他等了一会儿。咩利羊的灯泡亮了，这次没有灭，它亮着，稳定地亮着。橙色的光在傍晚的暗色里很显眼。
小杰说：“好。”
咩利羊的灯泡亮着，稳定。琴音在旁边看着，火球鼠趴在她脚边，钳尾蝎在她身后。
琴音说：“它之前灯泡不闪。”
小杰说：“它在存。”
琴音看着咩利羊的灯泡，稳定的橙色光，在傍晚的天色里亮着。她想起在草坡上，咩利羊的灯泡也是稳定不闪的。
傍晚的光从草坡那边照过来，把空地照成暗橘色。喷火龙站在场地中央，翅膀收着。琴音站在场地一侧，火球鼠在她脚边。钳尾蝎在场地边缘，左钳搁在地面上。
小杰蹲在咩利羊旁边，手放在咩利羊的背上。咩利羊的灯泡亮着，稳定的橙色光。
琴音看了一眼钳尾蝎。它的左钳搁在地面上，钳口半张着。它今天伸了两次没伸对位置，第三次伸对了。琴音又看了一眼咩利羊。它的灯泡闪了两次，第三次亮住了。
“你的钳子要伸到它会去的地方。”小杰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他还在蹲着，手放在咩利羊的背上。
琴音低头看钳尾蝎。钳尾蝎的左钳动了动，钳口微微合了一下，又松开。它看着喷火龙的方向。
天黑，培育屋院子里的灯亮了。老妇人端了一锅汤出来，放在院子里的木桌上。老爷爷还在削木棍。
琴音坐在木桌旁边，火球鼠趴在她膝盖上，钳尾蝎在她脚边。小杰坐在对面。咩利羊趴在院子角落的草垫上。
咩利羊的灯泡亮着。橙色的光在院子角落的暗处很显眼。火球鼠的火焰在琴音膝盖上烧着，比咩利羊的灯泡暗一点。
琴音看了一眼咩利羊的灯泡。“它亮了。”
小杰说：“亮了。”
他低头喝汤。琴音也低头喝汤。火球鼠在她膝盖上蜷着，钳尾蝎在她脚边，咩利羊的灯泡在院子角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