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叶的鬼斯从球里出来，飘在半空。它比神婆的鬼斯大一圈，气体更厚，紫色更深。白色眼睛更小，更集中。
它直接飘进深坑，停在木板之间的空隙上方。速度比神婆的鬼斯快。残光很淡，只在移动的瞬间亮一瞬，暗下去，像水面下翻了个身的鱼。它的位置在黑暗中模糊。
火岩鼠的火焰朝前烧着。耳朵朝着鬼斯残光出现过的方向转动，但残光已经暗了。火焰亮了一瞬。
琴音说：“听。”
火岩鼠停下来，耳朵朝左转动。琴音蹲下来，把手放在火岩鼠背上。她没有说话。火岩鼠的火焰收着。
鬼斯在移动，极轻的气流声。火岩鼠的耳朵转向左侧。火焰朝左侧喷出去，在黑暗中拉成一道窄而直的线。气体被火焰冲散的声音。鬼斯的紫色气体在火焰路径上散开，白色眼睛在火焰中亮了一瞬，暗下去。
鬼斯掉进深坑。
松叶收回鬼斯，放出了鬼斯通。
鬼斯通从球里出来，气体比鬼斯厚，紫色更深，速度比鬼斯慢。残光只在移动的瞬间亮一瞬，暗下去。
它在空隙上方悬浮的时候，木板轻微震动，离木板很近。鬼斯通移动的时候，气流声比鬼斯更沉，像一块石头在水底滚过。
琴音说：“火焰压低。”
火岩鼠把火焰压到最低。火焰从朝前的状态压低到贴着平台地面，橙色的光铺在平台上，范围不大。鬼斯通移动带起的气流扰动了火焰，火焰偏向左侧，像被一根看不见的手指拨了一下。
琴音说：“左。”
火岩鼠朝左侧喷火。鬼斯通避开了，身体往右偏，火焰擦过它的气体边缘。残光在火焰擦过的瞬间亮了一瞬，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紫色痕迹，像水面上的涟漪。它退到深坑边缘。
琴音说：“再喷。”
火岩鼠第二次喷火。火焰穿过鬼斯通的气体身体。鬼斯通的气体更厚，被火焰穿过之后没有完全散开，悬浮稳不住了。它掉进深坑。
松叶收回鬼斯通，顿了顿。他站在平台另一端，看着琴音。手里拿着第三个精灵球。他看了一眼火岩鼠，火岩鼠的火焰稳定。他放出了耿鬼。
耿鬼从精灵球里出来，身体是实的，双脚踩着木板，重量让木板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响。它看着火岩鼠。它站在实心木板上，脚趾抓着木板表面。
松叶说：“耿鬼和鬼斯不一样。它不需要飘。”
耿鬼先动，速度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心木板上。它朝火岩鼠的方向走了两步。火岩鼠转身背向耿鬼，背上的火焰烧得更旺，火焰的影子在木板上拉长。它转回来，火焰朝耿鬼的方向喷出去。耿鬼侧身避开，身体往右偏，火焰从它左侧擦过去。它从嘴里吐出一团暗影。
暗影球在深坑的黑暗中几乎看不见。它比黑暗更暗，像一团被挖掉的黑暗，像一个小型的空洞在移动。
火岩鼠没有避开。琴音看到了暗影球的轨迹，从耿鬼的嘴里出来，穿过平台和深坑之间的空间，朝火岩鼠的侧身推过去。火岩鼠的火焰照在暗影球上，光没有反射回来，像被吞掉了。
暗影球命中了火岩鼠的侧身。火岩鼠退了两步，火焰暗了一半，缩成一簇。火焰的尖端又亮了一瞬，比刚才更亮，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灭的蜡烛突然被拨了一下。
琴音蹲下来看火岩鼠，火焰还在烧，比之前窄了一半。眼睛看着耿鬼的方向。四只脚踩在木板上，重心稳。
琴音从背包里拿出暗影球技能机，是烧焦塔事件后松叶给她的。她把技能机放在火岩鼠面前，它能看到的位置。
琴音说：“你看它怎么打。”
火岩鼠看着耿鬼。耿鬼第二次吐出暗影球。暗影球的形状、速度、轨迹，火岩鼠看着。它低头看了一眼技能机，又抬头看了一眼耿鬼嘴里的暗影球。火焰亮了一瞬。
它从嘴里吐出一团暗影，比耿鬼的小，边缘有一点毛糙，像一颗没有磨圆的石头。轨迹相似，从火岩鼠的嘴里出来，穿过平台和深坑之间的空间，朝耿鬼的方向推过去。
两团暗影在深坑中央碰撞，散开了，像一团墨被水冲散。没有声音，没有火花。深坑里暗了一瞬，像有人把灯芯拧了一下。火岩鼠的火焰在暗影散开的瞬间重新亮起来，比之前窄，但比刚才亮。橙色的光从火岩鼠的背上透出来，照在平台的木板上。
耿鬼退了一步。
琴音说：“打。”
火岩鼠朝耿鬼的方向冲过去。步子比之前快，后腿蹬在木板上，身体朝前倾，像一支离弦的箭。火焰从火岩鼠的嘴里出来，穿过深坑的黑暗。
耿鬼吐出第三团暗影球，比前两次更暗，更小，速度更快，像一颗被压缩过的石子。火岩鼠在暗影球接近的时候喷火，火焰穿过暗影球。暗影球没有散开，它把火焰的光吸收了，火焰从暗影球的两侧穿过去，暗影球的路径偏了一点。火焰继续往前推，命中了耿鬼的胸口。
耿鬼退了一步。火岩鼠的第二发暗影球从火焰后面跟上来，比第一发更圆，边缘更光滑。暗影球命中了耿鬼的腹部。
耿鬼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面上。
松叶收回耿鬼。他站在平台另一端，沉默了一会儿。琴音站在平台这端，火岩鼠在她脚边，火焰烧着。
松叶走过来，步子很稳，黑紫色的围巾垂在身前，像一条暗色的水流。他走到琴音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紫色的幻影徽章，上面有幽灵系宝可梦的浮雕。他把徽章递给琴音。
他说：“果然还是赢不了啊……你所拥有的不只是强大，可能还有其他的什么东西吧……”
琴音接过幻影徽章，低头看了一眼。火岩鼠站在她脚边，火焰比刚进道馆的时候窄，但烧得很稳。钳尾蝎从背包侧袋里探出脑袋，看了幻影徽章一眼，左钳动了动。
琴音蹲下来，把徽章放在火岩鼠面前。火岩鼠的火焰在徽章上照出一小片暖色的光，像一小块融化的琥珀。
琴音说：“你的火焰没灭。”
火岩鼠叫了一声。声音比火球鼠的时候低，也更稳。
松叶站在窄窗旁边，看着窗外，那是烧焦塔的方向。傍晚的光从窄窗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说了一句话。
“北风还在吹。”
琴音站起来，把徽章收好。火岩鼠跟在她脚边，火焰烧着。钳尾蝎从背包里出来，蹲在她另一侧。
琴音走出道馆的时候，天快黑了。小杰在道馆门口的石阶上坐着，咩利羊在他脚边，灯泡亮着。他看到琴音出来，没有问输赢。琴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火岩鼠趴在她脚边。钳尾蝎蹲在她另一侧。
琴音说：“赢了。”
小杰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