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潮没接菜单。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笑了一下：“感兴趣。”
他答得很直接，一点没绕，“不感兴趣，我今晚就不来了。”他抬手，把菜单推回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就点你平时爱吃的。”
季诗情没跟他争，低头勾了几个菜，递给石婶。
万潮坐在对面，没看菜单，就一直看着她。等石婶走了，他才开口：“季小姐，怎么才能追你。”
季诗情抬眼看他：“追不了。”
万潮“啧”了一声：“一点机会没有？”
季诗情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万总，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这个人，心里塞不下第二个人。”
万潮笑了一下，抬手招呼石婶：“先上两碗米饭。”
他把筷子摆到她面前：“心可以死，但饭得趁热吃。”
吃了几口，他忽然又开口：“季小姐，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听说你跟京野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他人也不差，对你也上心。你怎么就偏偏看上那个周宥资了？”
“与你无关。”
万潮没被这句堵回去，反倒往前凑了凑，语气不紧不慢：“那你喜欢周宥资什么。他那个人，闷，冷，周家事又多。你跟了他，往后得替他操多少心。”
“我们万家就我一个，家里没那么多事。你我门当户对，两家还有合作。季小姐，你不如考虑考虑，我们两家联姻。”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很稳，不像是在说玩笑话，“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
季诗情笑了一下，临时起意道：“万总，你想联姻，是吧。那我提几个条件。”
“好啊，你说。”
“第一，彩礼三亿，市区房子5套，还要送我妈和我弟各一套。”
“第二，如果以后有孩子，孩子要和我姓季，如果有一天离婚，孩子归我。”
“第三，我要万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联姻前转到我名下，归我婚前个人财产。”
“第四，婚后，我想去哪想见谁，你都不能干涉，我需要足够的自由。”
“第五，你不能插手我们季家的事，包括季氏财团。”
她把话说得很慢，一条一条，像是在念一张清单。
念完，她把手收回来，看着万潮：“这些条件，万总要是能接受，那咱们再往下谈。”
季诗情把话说完，手收回来搭在桌沿上，看着万潮。
这些条件一条比一条苛刻。别说万家这种人家，换任何一家豪门，光“孩子随季家姓”这一条，就足够把人挡回去。
更别提还要分万家的股份，还要她那头留着一份不受约束的自由。她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这顿饭吃完，他要是识趣，往后就不会再提这茬。她也省得再跟他兜圈子。
万潮把她刚才那几条一条一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像是被吓到，倒像是有点意外，又有点觉得有意思。
“就这些？”他问。
季诗情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这些还不够？”
“季小姐，彩礼按季家的规矩，没问题。股份的事，回头我让法务那边拟一份，具体的比例咱们再谈。孩子随季家姓……”他顿了一下，“随。我没意见。”
季诗情：？？？
“你要自由，我可以给。可周宥资和京野那两个人，不行。除了他们，你见谁、干什么，我不过问。”
季诗情觉得万潮疯了。她坐在那儿，看着对面这个人，脑子里一时转不过来。她提那些条件，本来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结果他一条都没挡，全应了。
“你图什么？”她问。
“图你专情，又长情。”
“这个圈子里，感情太廉价了。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谁跟谁搭上，都是看能换来什么。”
“而你不一样。”他抬眼看她，“你追了周宥资四年，他冷着你、晾着你，你也没退缩。京野陪了你十几年，你也没将就。”
他停了一拍，“像你这种人不多见。我图的就是这个。”
季诗情看着万潮，那双眼睛很清醒，也很平。
她承认，他这番话，比她预想的要实在。不是花言巧语，也不是拿家世压人，是真的把她这个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说出“图你专情又长情”这几个字。
可她心里那杆秤，一点没动。
“万潮，我不喜欢你。这句话，我今天说第一遍，以后不想说第二遍。”
万潮听完这句话，脸上半点错愕都没有，像是意料之中：“现在不喜欢不代表以后不喜欢。”
话刚落，他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餐馆门口，没一会儿拎回来一捧花。
扎得很讲究，红玫瑰配着白色桔梗，缀着几枝淡粉的洋桔梗，包装纸是素净的浅灰。
万潮把那捧花放在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很自然：“鲜花配美女。收着吧。”
季诗情低头看了一眼那捧花，又抬眼看他：“我不要。万潮，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乐意浪费。”
季诗情被他这句噎了一下，没接上话。
万潮把花又往她那边推了推，靠回椅背，语气不紧不慢的：“季小姐，你不收今天的，没关系。”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从明天起，我每天往季家送一束。送到你愿意收为止。”
季诗情皱起眉：“你送多少，我都不会收。”
万潮笑了一下：“那我送我的，你不收你的。互不相干。”
季诗情看了他两秒，没再跟他较这个劲。
“随你吧。”她把那捧花留在桌上，没拿，也没再推。
反正过几天她就出国了。他爱送多少送多少，季家的门他也进不去几回。这么一想，她那口气松了下来，懒得再在这件事上费口舌。
季诗情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周宥资应该还在飞机上。
下一秒，石记湘菜馆的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引擎声，车上那个人刚熄了火，正抬腿下车，抬手去摘头盔。
一头红毛露出来的瞬间，那头张扬的红毛在午后的光里晃了一下。
季诗情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彻底懵了。
京野？！
他不是回美国了么，怎么突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