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诗情把文件放进包里，动作自然地圈住了他的脖子：“老公最好啦~”
周宥资也顺势圈住了她的腰：“看来叫顺口了。”
季诗情靠在他肩侧，感觉到他的呼吸正在向她靠近的方向收拢，她伸手轻轻抵了一下他的胸口：
“不行哦，王姨还在厨房呢。”
周宥资被推开了一点距离：“怕什么，都是过来人。”
季诗情离开他的怀抱：“王姨是过来人，我可不是。”
自从网购那几件“战袍”被他发现后，周宥资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话比以前多了，靠近的频率也变了，有些一发不可收拾。
而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这种变化，甚至偷偷在心底给他加了几分。
王姨把饭菜端上桌：“开饭了。”
季诗情在餐桌前坐下来：“好香啊，王姨手艺越来越好了。”
周宥资也在她对面坐下。
季诗情诧异：“你没吃饭？”
王姨接话：“先生早上就没吃，说等您回来一起吃。”
季诗情看了眼手机，十点多。
“下次别等我了，我最近试岗，下班晚。”
“我不吃独食。”
季诗情打趣：“那这事儿可不好办了。等我正式接了沈岚姐的岗位，上了《财经观察》，每晚8点到10点录节目，你要是天天等我下班再吃饭，那估计你能饿出胃病来。”
“到时候有到时候的办法。”
“等会睡觉么？”他又问。
季诗情一愣：“啊？睡、睡觉？”
她飞速评估“睡觉”这个动词在她和他之间的具体含义。
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一些不太方便在饭桌上细想的画面。
但是......大白天干这事似乎缺少点点氛围吧……
周宥资看着她那副表情，安静了两秒，然后开口：“我是说，你今天起得早，如果困了，可以去躺一会儿。”
“哦。”季诗情兴致全无，“不困。”
周宥资笑了一下，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那等会儿和我一起去公司。”
“不去。”也不知这两个字是对他说的，还是对刚刚那片刻的脑内小剧场说的。
“中午公司会开一个内部策略会，九州资本接下来几个月的投资方向，都会在会上过一遍。”
季诗情矫正了一下表情，严肃道：“几点出发？”
“不是不去么？”
“人总是在变的嘛。”
“变得这么快，我恐怕接受不了。”
季诗情放下筷子，拉了拉他的袖口，眼睛亮晶晶的：“周宥资是天下最好的老公。”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也没法收回。
周宥资：“看来变得快也不是什么坏事。”
“吃饱了出发。”
季诗情：“收到！”
吃过饭，季诗情回房间换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装。
白衬衫扎进黑色半身裙里，踩着一双裸色高跟鞋，走出来的时候步子都比平时稳了几分。
周宥资也换了西装，黑色，胸口还带着枚银色胸针。
车到九州资本的时候，徐舟早已领着一行人等在门口了。
他上前一步拉开后座车门，看到季诗情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微微颔首：“季小姐。”
季诗情点了点头，跟上周宥资的步伐，走在他身侧。
徐舟一行人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
等电梯的时候，几个员工从走廊那头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几份文件，看到周宥资之后脚步明显迟疑了一下，停在几步外，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靠过来。
徐舟侧过身，默默地把那几份文件接过来，然后翻开看了一眼，侧头低声对周宥资说了几句。
周宥资没有停步，只是点了下头。
季诗情在他身边，只有不到半步的距离，可空气像是被他的节奏重新编排过一样。
压迫感太强了。
她甚至忍不住想，那些成天在他跟前打转的员工，到底是怎么扛住这种日子的。
季诗情跟着周宥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满屋子的人已经坐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摊着几份翻开的文件，看得出来人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
主位空着，那是周宥资的位置。
主位右侧的人见季诗情进来，立刻站起来，很自然地腾出了位置。
周宥资的声音从旁边落下：“给季小姐换把椅子，白色的。”
徐舟应得干脆，转身就出了门。
会议室有人低下头翻了翻面前的文件，有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谁都没抬头往季诗情这边多看一眼。
空气里那股压抑的劲儿，又悄悄紧了一圈。
徐舟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行政人员，两人一左一右抬着一把白色的椅子，轻手轻脚地放在主位右侧，季诗情的身边。
那把椅子是真皮的，靠背弧度圆润宽大，甚至比周宥资主位上那把椅子还大。
在会议室清一色的纯黑里，它白得扎眼且突兀。
有人偷偷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抹白色上落了半秒，又飞快地垂下去。
沉默里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季诗情把包放在腿边，手指搭在扶手上，忽然觉得这间气压低沉的会议室里，有一小块空气是软的。是她的。
汇报开始。
几个中高层领导依次上前汇报。
上去的人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数据罗列得工工整整，可几乎都犯同一个毛病：
每说两三句，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主位那边飘一下，各有各的紧张。
有人讲到一半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有人翻ppt翻错了又手忙脚乱地倒回来，还有人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而周宥资始终就是那副样子。不笑，不怒，不给出任何信号。
此时的无话比质疑更让人发怵。
周宥资什么心情她不知道。
但她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很多，比她预想中要多得多。
今天这一趟，很值。
随着最后一个人汇报完毕，会议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连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都变得明显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主位的人给出点评。
可那人一直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