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来缩在好运身后，小小声地抽了一下鼻子，指尖揪着他的袖口，声音怯怯的：“好运……要不，要不你还是别管我了……我不想让你们吵架……”
好运沉默了几秒，随后转过身，把姜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说了句：“走吧，先去找冰。”
季诗情站在原地，死死咬着后槽牙，把一声骂咽回了肚子里。
md，活该他被姜来耍得团团转！
向葵劝道：“诗情，算了，别生气了。”
京野此时捧着酒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笑，一走近就察觉气氛不对：“怎么了这是？我去取个酒的功夫，出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他。
季诗情拎起沙发上的包，掏出一沓现金朝戴应禹扔去：“替向总赔你衬衫的钱。”
随后就往门口走，经过京野身边时肩膀故意狠狠撞了他一下，酒瓶晃了晃，差点脱手。
京野被撞得踉跄半步，懵在原地：“哎——？”
季诗情头也不回，最后甩下一句话：“果然，这圈子里那些人就没什么好人。”
京野端着两瓶酒站在那儿，一脸茫然地看了看向葵：“……她骂的是我？”
向葵叹了口气：“算了，你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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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岸半岛
檀香先一步漫过来的时候，季诗情刚把玄关的高跟鞋踢飞。
周宥资还带着观止堂里的香气，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串磨得温润的菩提。
“谁惹小公主生气了？”
他声音很低，听不出几分戏谑，倒像是真把她那点小情绪当回事。
季诗情别过脸，不想和他说：“没什么。”
周宥资没接她这句搪塞：“饿不饿？”
“吃不下。”刚说完她肚子就不给面子地轻轻咕了一声。
他走到她身边，檀香混着他身上浅显的体温裹下来，把她那点没处撒的火气盖了大半。
“气到跟自己的胃较劲？”
季诗情没应。
“跟我还藏着话？嗯？”
“说了没什么就是没什么。”
“行，不说就不说。”
周宥资转身往餐厅走，走了两步回头，廊灯的光落在他眉眼间，把平日里疏离的冷意揉得软了些。
“先坐五分钟，王姨煮了燕窝，我去盛给你。”
“我不吃宵夜。”
“偶尔吃一次不会胖，我陪你。”
没两分钟，周宥资端着俩白瓷小碗走出来，往她跟前一放，语气松松散散的：“王姨今早特意挑的燕条，糖放得少，一点不腻口。”
季诗情觉得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从不吵架的好运为了姜来和她闹；周宥资居然亲手给她热燕窝。
还真是神奇的一天。
周宥资拉过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指尖漫不经心蹭过碗沿的温气：“吃吧，再不吃点甜的压一压，回头该跟我也呛上了。”
季诗情低头舀了勺燕窝送进嘴里，滑溜溜的甜意沉在胃里，胸口的火散了大半。
“今天采访京野了？”他问
“嗯。”
“为了节目的流量？”
“他也是搞投资的，正合适。”
周宥资酸道：“我给你的流量还不够多？你想找投资圈的人撑场面，可以直接跟我说，哪个分量不比他足，用得着采访他？”
季诗情嘴里的燕窝还没咽下去，抬眼撞进他的目光，那点醋意明明白白摆在眼神里，连藏都懒得藏。
“周总这醋吃得也太明目张胆了，我找他是节目主题刚好对口，又不是为了热度。”
周宥资没接话，只低低“呵”了一声。
他指尖漫不经心敲了敲桌面：“今晚去见万潮那帮人了？”
季诗情刚要舀下一勺燕窝的手猛地顿住，脸上全是懵：“你怎么知道？”
“在京都，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在我酒吧安插眼线了？”
周宥资没应，起身去茶台拿过一份文件递给她。
季诗情接过：“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她翻开文件，刚扫到第一行名字，眉尖就先蹙了起来。
是戴应禹的背调。
戴应禹，男，32岁，戴家私生子。
再往下翻，那些藏在港岛商圈水面下的旧事全摊开在眼前。
戴应禹早年母亲以小三身份登堂入室，靠母亲上位逆袭成功，现任港岛星娱传媒执行总裁，捧红数十位港岛一线明星。
其名下现养着五个情人，六个私生子女，连给几个孩子划的抚养费份额都标得清清楚楚。
直到最后一行“大伯：戴文斌”撞进眼里时，她握着纸页的手猛地一顿，当年在京郊庄园，戴文斌出老千骗她的画面瞬间撞回脑子里。
“他是戴文斌的侄子？”季诗情问。
“嗯。”
“戴应禹比他那个大伯的心思还深，这些年一直想往内地市场钻，手段很脏，少跟这种人来往。”
季诗情听完这话，先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轻轻一放，眼神里带着点刚反应过来的恍然。
“我跟他没什么来往，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那个万潮也少接触，万家早年在港岛起家，他们是一个圈子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不是什么好人。”
“知道了。”季诗情应道，“你查戴应禹做什么？”
“他大伯当年在京都故意刁难你，最后吃了亏，戴应禹进京，自然要多留心一些。”
“你这是担心我？”
“嗯。”
季诗情被他直白的一个“嗯”砸得有点懵，愣了两秒才笑出声：“行啊周宥资，现在连句漂亮话都懒得说了，一个字就把我打发了？”
周宥资低笑一声，把她没喝完的燕窝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顺手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说漂亮话有什么用，我把戴应禹的底都给你摆到桌上了，不比十句漂亮话管用？”
他的目光落在她张嘴接住勺子的侧脸，眼底的软意藏都藏不住。
“以后见陌生人，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知道了~不过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往我酒吧安插线人了，我怎么做什么你都知道？”
“不管安没安插线人，我总归不会让你出事就是了。”
当年初见万潮他们那群人时，季诗情就没留下什么好感。
不过是一群靠着家族余荫跑出来晃荡的纨绔子弟，跟京都里那些天天泡在会所、靠砸钱撑场面的三流货色没什么两样。
直到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她才发觉，当年将他们判定为“三流货色”，实在是把他们想得太浅、太善了。
这群人从港岛染缸里爬出来，骨子里浸着的脏，远不是普通纨绔那点花天酒地的荒唐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