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琴气得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乖乖巧巧、从来没跟她顶过嘴的女儿，如今为了一个男人执拗成这个样子，她只觉得一股气血往头顶冲，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季诗情，你……你……“
季诗情看着安琴脸色煞白、晃了晃的身子，瞬间就慌了神，立刻扶住她：
“妈，你没事吧，你别气，我不是故意要和你顶嘴的。”
周宥资重重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沉得发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苦涩：
“阿姨，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信。我不求你现在立刻认可我，只求你成全我们。等这边把该了结的事收尾，我就带着诗情一起出国。所有的事情我一个人承担，不会牵连到季家，也不会让她跟着我受委屈。”
安琴猛地甩开季诗情扶着自己的手：“你爱去哪里去哪里，跟我无关！我只求你别带我女儿！”
她伸手指着办公室的门，视线死死锁在季诗情脸上，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跟我走。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扇门跟着他走，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季诗情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边是母亲，一边是爱人，两边拉扯得她心口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周宥资抬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淡然道：“诗情，跟阿姨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徐舟那边有消息的话记得和我说。”
周宥资点了点头。
安琴戳了一下季诗情的头：“管好你自己，少管别人的事！”
九州资本外，安琴的车越走越远，周宥资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只手把玩转着紫檀菩提，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烟。
直到香烟烧到了指腹，烫得他猛地回身，才发现自己维持着目送的姿势，已经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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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岛雅墅
安琴把脱下的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扔，胸口的火气还在顺着太阳穴突突跳。
“季诗情，要么你给我立刻出国，彻底断了和周宥资的联系。要么下周我就安排你和其他人见面相亲联姻。你自己选，没得商量！”
季诗情站在沙发前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安琴：“我选出国。”
安琴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以为女儿至少还要跟自己闹上半天，哭着喊着要留在周宥资身边，没想到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压了压心口的诧异，语气不自觉缓和了半分：“好。我让助理明天就去给你收拾行李，下周的机票，我亲自送你去机场”
“到你弟弟那边，记得每天给我报备发位置，不许乱跑。”
季诗情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绪，声音轻淡得听不出半分异样：“知道了。”
出国么，倒是合她心意。
安琴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眉头却重新皱起来，语气沉了几分：
“对了，今天周宥资开车撞了万潮，所幸万潮躲得快，没受什么伤。周家和万家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来了，妈提醒你，不管周宥资和万潮之间如何，你代表的是季家，不要冲动，不要轻易得罪万潮。”
“万潮那孩子风头正盛，有周宥资当年的风范，前途无量。”
“知道了妈。”
窗外的暮色正一点点沉下来，远处京圈核心区的写字楼群次第亮起灯，那些在二十年前就站在金字塔尖的老派家族，有的和齐家一样淡出了牌桌，有的踩着风口跻身资本牌桌，有的还在攥着手里的筹码死撑。
一代人的落幕，从来不是故事的终点，没有人能永远坐在牌桌上，但永远有人坐在牌桌上。
深夜的卧室里，床头灯刚拧暗没半小时，季诗情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刚摸过来划开接听键，向葵急得变调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炸出来：“诗情，你在哪？好运和万潮他们起冲突了，被酒瓶砸伤，刚送进急诊了。”
季诗情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睡意散得一干二净：“什么？怎么回事？”
她指尖捏着手机，后背瞬间窜上点凉意。
她就知道这个万潮根本不是什么善茬，白天周宥资开车撞了他的车，他吃了闷亏没处撒，转头就摸到她的光影mK来，摆明了是要把火气往她的场子里撒。
她将外套往身上一套，便冲出了东岛雅墅的房门，坐进车里时对着听筒急声问：
“你从头到尾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闹起来的？”
向葵的声音带着点酒吧里没散尽的嘈杂：
“万潮领着港岛来的戴应禹、罗淞那几个人过来的，一进包房就点名要姜来陪酒。
我怕这几个人心思不正，特意给姜来放了一天假，工资照发，让她回家。
结果她回去换了身自己的丝绒裙，又回了酒吧，还主动进了万潮他们的包房，说今天不上班，以朋友的身份陪戴应禹喝酒。
进去才半个小时，姜来就坐戴应禹腿上了，好运在监控里看到，醋劲上来，直接去包房和戴应禹，万潮他们起了冲突。”
季诗情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轮胎在深夜空旷的盘山公路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又是这个姜来！”季诗情气愤道。
向葵：“唉，诗情，不瞒你说我早就想把她开了，不过是看在好运的面子上才留她在这。”
“好运怎么样？”
“脑袋被酒瓶砸了一下，缝了几针，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万潮他们还在吗？”
“在的，他们点名说要见你，说是等你来解决问题。”
“好，我知道了，我正在路上，最多半个小时到。你先稳住，看好姜来，别让姜来离开酒吧，一切等我去了解决。”
“好！”
季诗情挂断电话，指尖悬在周宥资的名字上犹豫了好几秒。
好几次想要按下拨通键，最后又收了回来。
他和万潮本就剑拔弩张，他来处理这件事只会让冲突升级，万一事情闹大，打乱了他们出国的计划，可就得不偿失了。
权衡片刻，她决定自己解决此事，再和周宥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