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汪成逃了,哑巴父母还没怎样,两个嫂子倒是将不满贴在了脸上,并开始含沙射影柳白云是不是护短。
这种埋怨连我都能听出来,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柳白云一脸的自责,不好为自己辩驳。
但表姐夫却听皱眉了,开口说了几句公道话,“你们先甭说话,我先说一句,那人是趁半夜逃的,腿长在他身上,谁能看住?总不能把他捆住吧?再说了,他只是一句玩笑话,也不算教唆,恁三具是小孩?有没有自己考虑考虑啥事儿能做,啥事儿不能做?”
“你这话就有意思了啊,他是个哑巴,能懂啥?要不是那人在背后给他提引子,他能干这事儿?”哑巴大嫂登时就不乐意了,说出的话也开始不中听了,“俺不管,反正得把那个人找回来,恁得给俺个说法。”
表姐夫愁的扒拉了一下脑袋,无语的看着哑巴大嫂。
一时间,谈话陷入了僵局。
哑巴娘只是象征性的劝儿媳心平气和的说,但意思不明而喻,她是支持大儿媳的做法,哑巴爹却一股劲的闷头抽烟,等小宁拿着包再上来时,哑巴爹却不提掏钱的事儿了。
我心说,还真是不如不说呢,现在好了,搞成这样的局面,还真不好谈了。
表姐夫又掏出一根牙签放进嘴里咂巴了起来。
哑巴爹开口问道:“那个人老家在哪?总该知道他家人的联系方式吧?”
表姐夫说:“找到他有啥用?刚才不是说了?开一句玩笑话的责任能有多大?前阵子还有跳楼的,下面看热闹的人一直在喊跳楼的赶紧跳,但是跳不跳还是取决于跳楼的想不想跳。”
哑巴大嫂接住话头:“你这胳膊肘有点往外拐了啊……”
表姐夫说:“这不是往哪儿拐不拐的事儿,咱总得讲个理儿吧?”
哑巴二嫂也加入了进来:“那俺二生就活该躺医院?”
表姐夫用指尖敲击了几下桌子:“他这又是另一回事儿。”
哑巴二嫂:“都是一回事儿。”
表姐夫皱眉道:“很多人都看见了,二生是一伟失手推下去的。”
我点头附和道:“还……还真是一伟推下去的,当时二生一直打三具,一伟咋拦都拦不开,一着急用的劲儿有点大了,没想到会栽下去。”
表姐夫指着我说:“俺那帮工人都上班去了,当时小二就在场,全都看的明明白白的,我今儿故意没让他上班,就是让他当面做个证,恁放心,他现在说的话,都具备法律效力,无论恁想公了,还是想私了,随时可以叫他站出来。”
我这才明白,表姐夫不让我上班,居然还打着这个算盘,其实也不用我当证人,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事情的经过。
我见表姐夫都把我推出来了,不表态是不行了,当下就对众人说:“我能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咱都是一个地方的,没必要合着伙诓恁,况且……”我刚想说与小宁的关系,但还是及时闭上了嘴,我不想因为跟小宁的关系,闹到最后让他们把邪火转他身上,只好转而说道:“况且我跟三具、一伟他们没少在一堆儿干活。”
这下她们都声音小了。
表姐夫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又冲她们说道:“当然了,那个跟三具开玩笑的人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我跟他工头商量了,他在这里挣的工资全拿出来给恁。”
“这还差不多。”哑巴大嫂脸色稍微平缓了一些。
哑巴二嫂接口问道:“他在这儿有多少钱的账?”
柳白云赶紧搭话:“四千来块钱。”
哑巴二嫂眉头一皱:“就这点儿?够干啥啊?”
柳白云支支吾吾道:“我……我再添点,弄万把块钱吧。”
“那也不够啊。”哑巴二嫂见柳白云态度比较软,当即就开始得寸进尺了。
表姐夫一听这话,也没了好脾气,当下一拍手:“既然谈不妥,那就报警吧,该起诉起诉,该判判。”突然他无所谓的一笑:“嘿,还真别说,这倒简单了。”
我有点担心地说:“哥,这样一伟跟三具,估计都要被抓啊。三具是猥亵妇女罪,一伟就成了伤人罪。”
我看到哑巴父母听的都有点动容了,表姐夫却跟没看见似的说:“猥亵妇女,也就五年以下,最轻弄个拘役几个月;伤人致轻伤二级还得三年以上,更别说重伤了。”
哑巴父母听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哑巴两个嫂子态度却很强硬,哑巴大嫂说:“你别在这儿吓唬俺,俺不吃这一套。”
表姐夫冷哼一声:“吓唬?恁如果不信,就去找个懂法的问问。”
这时站在我旁边的小宁开口了:“弟妹啊,他说的是真嘞,这种事儿私了最好,真公事公办,对咱真没啥好处,弄不好还得搭里头俩人。”
哑巴两个嫂子或许担心表姐夫诓她们,但小宁可是她们亲戚啊,总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她们这下得掂量掂量了。
表姐夫也没急着催她们表态。
半晌,哑巴爹一拍膝盖说道,“中了,这事儿后面再说,俺先去医院见见俩孩子,让一伟说说情况。”
表姐夫说:“中,我跟着恁去,车里坐的开不?”
小宁忙说:“坐的开。”
表姐夫说:“首都交警多。”
小宁说:“没事儿,五菱宏光的,坐八人都没事儿。”
表姐夫说:“那正好,把三具也带上,到那当面银子对面锣的说说。”
小宁看了一下哑巴爹,小心询问了一声:“姑父?”
哑巴爹叹了口气,点了下头:“走,一块去。”
之后,表姐夫与哑巴就坐着车跟他们一行去了,我与柳白云两人站在二楼扶着栏杆目送他们离开,柳白云与柳红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笑着安慰道:“嫂子别担心了。”
柳白云难得一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这回还得谢谢你啊。”
我笑道:“不用谢,我也是照实说的,我这人就这样,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叫我说谎我也说不出口。”
柳白云欣慰的一笑:“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