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伟也跟着劝:“快起来吃熬饼吧,可香了。明天好好上班,工地不能没有你啊。”
表哥蒙着头说:“我不当代班了,天天屁事太多了,图啥啊?领导让你当,你就当着吧。”
谁都能听出表哥话里的酸味十足。
王一伟苦笑一声:“我可没那个本事,带不好。”
我用勺子搅拌了一下锅里的熬饼,然后将切好的香菜给全撒进来锅里,一股香菜独有的香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也就这时,二哥与柳白云过来了,二哥手里提着两瓶红星二锅头往桌子上一放:“小杨呢?”
我指了指床上:“那不。”
二哥笑道:“小杨,起来喝口。”
表哥叹了口气,将被子一把给掀开了,他一脸的沮丧坐了起来:“二哥,你说我图啥?”
“图啥?”二哥笑道:“图你是小王的小舅子呗,你还想图啥?”
柳白云也说:“起来吃口吧,你姐夫都快气死了。”
我却不管他们,喊着让工人们拿盆舀饼。
刚舀满两个人的饭盆,二哥就转身对我说:“小二,让少峰先舀着,你去把那俩叫过来。”
我苦着脸说:“叫不动,能叫动专好嘞,一个比一个倔。”
“那我去叫。”二哥说完就去我们宿舍了,柳白云又让表哥坐过来,表哥象征性的推辞了两下,但最后还是坐到桌旁了。
表哥冷不丁的来了句:“给我盆里多放几个油辣椒。”
王一伟忙哈哈一笑:“中,我给你多抄几个。”
没多大会儿,所有工人都端着满满一饭盆的熬饼回各自的宿舍去吃了,油辣椒也下去一大半。
这时,杨帆才顶着一张猴屁股似的脸,跟在二哥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进来了。
表哥冷哼一声,不阴不阳的怼了一句:“有啥脸吃饭?”
杨帆听到了,也不忿的说:“你就有脸吃饭?”
“我又没说回家!”表哥又呛呛了回去。
杨帆说:“我就吃,你能咋的我?”
表哥哼道:“没脸没皮的……”
眼看两人又要对干的架势,二哥赶忙打圆场:“行了啊,都少说两句,小王不在,我说话,你俩得听,你俩要不听我的话,我现在扭头就走,以后再也不管你们了。”
二哥说罢,表哥与杨帆也不吭声了。
刘少峰与王一伟两人端着饭盆坐在表姐夫的床沿上看着这一幕,他俩是特意留下来作陪的。
有时候可别小看这些作陪的,屋里的氛围基本上都是这些作陪的你一句,我一句的带动起来的。
吵架的两人因为难堪,基本上都不吭声,这时就需要气氛组来烘托了。
果然,王一伟先说话了:“继风,外延这活,我还真搞不懂,我还是准备跟着少峰干内延吧。”
表哥皱眉道:“领导不是让你带班?”
王一伟笑道:“那是在气头上,我有多少活,恁哥心里能不清楚?”
刘少峰扒拉了一口熬饼:“是啊继风,这个‘老师儿’干内墙是把好手,还借给我用吧。”
这里的【老师儿】并不是指学校里的老师,而是我们工地上对手上有活的老师傅一个尊称,通常工地上断不了有人喊老师儿,与年龄无关。
表哥问王一伟:“那恁老三呢?”
王一伟思索了一下:“这个……”
柳白云立马接茬道:“让那小伙也跟着来吧。”
此时,杨帆说话了:“三具那小子根本就干不了内活,他到你们那儿也是胡闹台。”
表哥附和道:“是啊嫂子,要是他家老二也在,二拖一,这个可以,可就一伟自己,一拖一,恁有点吃亏,不行就让他在我们这儿,我给你安排两个干过内活的大工。”
二哥笑着说:“就当让他学手艺吧,慢慢学,总不能一直干外活吧?如果有一天小王接了个内活,手底下连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柳白云也点了下头:“二哥说的对,咱三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老赵那时候就说过,到啥时候三家都得在一堆儿。”
表哥想了想,说道:“那中吧,我再把那个老贵给恁用,先顶替着王二生,等王二生回来,我再让他俩换过来。”
杨帆一听这个,脸一阵红一阵白,表哥斜着眼撇愣了他一眼,嘴里哼了一声,这时傻子都明白表哥是偏向杨帆的。
一提老贵,王一伟发出疑惑:“小二,老贵回来了没?”
我摇摇头:“下午你们上班走了,他就说要出去散散心,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王一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说道:“继风,你给老贵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呢,就算不上班,也得让人家吃饭。”
表哥叹了口气:“估计他也不回来。”
王一伟说:“回不回,那是他的事儿,问不问,那是你该做的,人家过了年就跟着恁哥来北京,没功劳也有苦劳啊。”王一伟顿了顿又讲:“是,你跟杨帆是一个村的,又是朋友,你让老贵心里咋想?恁俩合着伙欺负人家?说出去也不好听。”
表哥气道:“我啥时候合着伙欺负老贵了?我没跟这傻逼打?”
杨帆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傻逼肯定指的是他,可他也无言以对,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表哥绝对不能帮着他打老贵,不然传出去,人家会说他俩“咬生”。
王一伟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现在还是咱队儿上的人,于情于理都得问问他在哪儿。”
二哥也说:“是,小杨,别耍小孩脾气,该问问。”
表哥没办法,又狠狠瞪了一眼杨帆,杨帆选择低头吃饭。
表哥掏出手机就给老贵打去了电话,结果一问,老贵已经坐上火车回家了,说是要休息个把月。
表哥恨恨的将手机挂了,然后对着杨帆哼道:“这下你满意了?”
杨帆低着头说:“你问问他还回来不?”
“现在问这个,还有啥意思呀?”表哥拍了一下脑门,叹了口气:“反正这次人家会说是咱俩合伙把人家咬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