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没扔就没扔?那他妈都我扔的?”
表哥明显已经气急眼了,现在谁说话,他都会怼过去。
那个幸灾乐祸的大工,也不惯着表哥,当场瞪着眼睛回骂道:“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谁爹,天天看着他们扔没扔?你别跟个疯狗乱咬人,我只是跟着恁打工的,又不是卖跟恁了。”
“你再说一遍!”表哥闻言,当场恼羞成怒,拽起一瓶啤酒猛地摔在了地上,啤酒炸裂,发出一声闷闷的砰声,玻璃碎片与啤酒液体炸了一地。
“继风!”艳红嫂子再也坐不住了,上前拉住表哥,“你干啥嘞?就不能慢慢说?”
表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目光凶狠的盯着骂人的大工。
“你狂啥嘞?!”那个大工也当场红了脸,梗着脖子,用手指指着表哥骂道:“当个狗日的代班,你狂啥嘞?”
表哥骂道:“你不想干,可以滚!”
“你叫谁滚嘞?你再给我说一遍!”那个大工也不是个善茬,看架势非要跟表哥干上一架:“我跟你说,杨继风,你不就是仗着恁姐夫是工头?你离开恁哥,屁都不是!!!”
“你他妈的——”表哥更加忍不住火了,一把将艳红嫂子给推了开去,谁知他用的力气太大,艳红嫂子一个踉跄没站稳,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艳红嫂子鼻腔发出一声闷哼。
“呀,嫂子——”我惊慌失措的看着地上一脸痛苦的艳红嫂子,她豆大的汗珠在扭曲的脸上滑落,莉莉也一脸担忧的跑过来查看艳红嫂子。
我刚要蹲下身子去扶,艳红嫂子却急了:“快……快拦住恁哥……”
我连忙又回头一看,见表哥已经向着那个大工扑了过去。
王一伟与那些个大工早就上去拦了,我上去也插不上手。
终于,隔壁的二哥察觉到声音不对,赶紧小跑着过来了,“你们又干啥啊?”
二哥一来,他们那边的工人加上王飞也跟着跑过来瞧热闹。
很快,在二哥的指挥下,将打成一团的表哥两人分开了。
表哥嘴角渗着血,身上的衣服也沾满了土,他用虎口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呸了一口:“这儿用不起你,你走!”
那个大工也好不到哪里去,鼻子里也在往外流血,他用手掌抹了一把,然后用一根手指堵住鼻孔仰着脸,嘴里并骂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今儿你把我打成这样,你得给我个说法。”
表哥哼道:“说法?没有,想咋地吧?”
“那我报警。”那个大工直接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这时,杨帆激愤的喊道:“妈的大春,你敢说你没扔过?敢不敢给老贵打个电话对质?”
那叫大春的大工哼道:“我有啥不敢嘞?不过我得先报警!”
王一伟连忙笑着去夺他的手机:“咦,值当嘞?报啥警欸?”
“你别跟我夺!”大春往后撤了下身子,胸口不断起伏着:“我今儿非得报警。”
二哥忙过来劝:“先别报警,你们都被抓进去?待一晚上图啥?”
我也上前说道:“恁这属于互殴,要进去都得进去,绝对没偏没向,你要不信,我现在就给派出所的所长打电话,我跟他认识,他们负责咱这一片。”
大春面上有些迟疑,我跟派出所里的人相熟,他们全是知道的,任何 来民工生活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王一伟见大春也有忌惮,连忙压住大春抓手机的手:“就是,你想想看,都进去值不值吧?”
表哥却来劲儿了,厉声喝道:“让他报,我还怕进局子?他妈的,看谁耗得过谁。”
二哥又转身面向表哥,小声劝道:“小杨,你别这样,都进去了咋弄?要不叫恁哥回来?他回来,我就得去,恁二嫂子谁伺候?”
王一伟突然对大春说道:“大春,你说的没错,你是来这儿干活的,不是卖给家宝了。”
“就是,俺爹都没骂过我,他凭啥?”大春觉得王一伟说话比较公道,继续不忿的说道:“俺长怎大,都没人打过俺,你说他凭啥。”
杨帆瞪了一眼王一伟,不知道为什么王一伟突然会向着大春。
谁知王一伟话锋一转,对着大春又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没卖给他,这句话是没错,但你既然跟着他来北京,你干活,他给工资,家宝也没缺你一分钱吧?叫你说,别……”他突然伸手指了指所有人:“叫恁所有人说,咱自从来到这儿,吃的咋样?喝的咋样?虽不说顿顿有肉吧,但见天就改变伙食,谁不是吃的满嘴流油的?是不是这回事儿?”
“是这回事儿。”有几个大工纷纷附和了起来。
大春也点了下头:“这个我不冤枉谁,确实吃的不错。”
王一伟笑着说:“还是啊,人家给咱工资,给咱吃喝,虽说不是咱衣食父母,但咱也不该不尊敬吧?吃人家的饭,还砸人家的锅,你觉得说的过去不?
再说了,继风是谁?他是代班的,家宝一走,他就负责咱这个队儿上的所有事儿,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你看家宝骂不骂他,刚才要不是家宝打电话骂他了,他也不会怎急。
还有,我敢拍着胸脯说,继风手上有的是活,我干油漆内活也有些年头了,说心里话,让我服气的人,还真没几个,继风算一个,谭俊良算一个,还有那个刘少峰,接触了一段时间,手上的活也不是吹牛吹出来的。我不知道二哥家的王飞咋样,但我知道,能混上代班的,真不是吹糖泥儿的。如果说继风要是干啥啥不行,就依家宝那个脾气,别说他是小舅子,就算是大舅哥也不可能让他代班,恁说对不对?”
王一伟滔滔不绝的一番话,说的是有理有据,其意就是说,表哥不是靠关系当上代班的,而是凭着真材实料当上的。
二哥笑着说:“对,王飞也是我小舅子,他手上如果没活,我也不会容许他来我这儿胡闹。”
王一伟笑了笑,然后对着大春说道:“说实话,在油漆这个行当里,他确实有狂的资本。你知道家宝还跟我说过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