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局既定，雙方開始挑選石料。
季白夜連忙湊到林擎風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向他一口氣介紹了數種觀察石料品相的技巧︰“大人，挑選石料，首先要看石皮的色澤與紋理。色澤越深，紋理越玄奧、越接近天然道韻的，內部包裹寶物的可能性越大。”
“其次，要感受石料的重量與溫度。同樣大小的石料，重量越沉，內部可能蘊含金屬性或土屬性神材；觸感越冰涼，可能蘊含水屬性或冰屬性寶物；觸感溫熱，則可能是火屬性。還有……”
她恨不得將自己所知的賭石技巧，一股腦地塞給林擎風。
然而，林擎風卻仿佛根本沒有在听。
他的目光，只是隨意地在上乘石料區的那些水晶櫃台中掃過，那姿態，如同在逛菜市場，而不是在進行一場可能決定半數上乘石料歸屬的賭局。
他走到一個櫃台前，隨手拿起一塊表面坑坑窪窪的灰色石料，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
然後又走到另一個櫃台，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石料，翻來覆去看了兩眼，也放下了。
那模樣，完全不像是在“挑選”，更像是在“打發時間”。
季白夜看得心急如焚，卻又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干著急。
方嵐大師看到林擎風這副門外漢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果然是莽夫，只會用拳頭，對于賭石這種需要深厚經驗與敏銳直覺的高深技藝，一竅不通！
而另一邊，沈度則與方嵐大師一起，來到了另一片上乘石料區。
沈度負手而立，神色平靜，似乎並不打算親自下場挑選，而是將這個任務，全權交給了方嵐大師。
“你若是贏下這場賭局，我名下三分之一的股份都會給你。”沈度淡淡道。
方嵐大師深吸一口氣，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走到那些櫃台前，並沒有急于拿起石料，而是先圍繞著櫃台，緩緩踱步，目光如同鷹隼般，一寸一寸地掃過每一塊石料。
手指時而輕輕敲擊石皮，聆听那細微到極致的回聲，時而以掌心貼合石面，感受其內部那若有若無的靈氣律動。
每一個動作，都嫻熟無比，充滿了某種獨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挑選石料，而是在進行一場虔誠的儀式。
他窮盡畢生所學！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方嵐大師才終于停下了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伸出手，從兩個不同的櫃台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兩塊石料。
一塊，約有成人頭顱大小，呈橢圓形，表面光滑如鏡，通體呈深邃的暗青色。
另一塊，則只有嬰兒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稜角分明，通體呈暗紅色。
他捧著這兩塊精心挑選的石料，如同捧著自己的身家性命，走到了切石區，恭敬地放在沈度面前。
“沈度大人，這兩塊石料，乃是老夫根據畢生所學，挑選出的此區價值最高的兩塊！必能為您贏得此局！”他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與自信，低聲道。
沈度微微頷首，臉上也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而另一邊，林擎風也終于結束了那“漫不經心”的挑選。
他手里，只是隨意地拎著兩塊石料。
一塊灰撲撲的，拳頭大小，表面粗糙，毫無特色。
另一塊黑漆漆的，巴掌大小，形狀歪歪扭扭，看起來就像是路邊隨手撿的頑石。
與方嵐大師那兩塊賣相極佳的石料相比，林擎風這兩塊，簡直寒酸得可笑。
季白夜看到林擎風手里的兩塊“破石頭”，心徹底涼了半截。
完了……這怎麼比？
方嵐大師更是毫不掩飾地發出一聲嗤笑，眼中滿是輕蔑與嘲諷。
果然是個門外漢，連挑都不會挑。
這場賭局，沈度大人贏定了！
林擎風卻毫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只是拎著那兩塊石頭，走到切石區，隨手扔在了台面上。
切石師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者，他看了看雙方的石料，心中也有了判斷。
于是他先走向沈度那兩塊賣相極佳的石料，準備從看起來最珍貴的開始切。
沈度卻忽然道︰“先切他的。”
切石師聞言，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轉身走向林擎風那兩塊石料。
他將那塊灰色石料固定在一個特制的玉台上。
“這塊石頭簡直浪費我時間。”切石師深吸一口氣，取出一柄薄如蟬翼的切石刀。
一雙手穩如磐石，沒有一絲顫抖。
第一刀，沿著石料邊緣，輕輕切下。
“ 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灰色的石皮應聲剝落，露出下面同樣灰撲撲的普通石質。
沒有任何靈氣波動，沒有任何寶光溢出。
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方嵐大師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季白夜的心，也隨著這一刀，沉了下去。
切石師面不改色，繼續下刀。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石皮不斷剝落，那塊拳頭大小的灰色石料越來越小，從拳頭變成雞蛋，從雞蛋變成棗核。
但切口處，始終只是最普通的灰色石質，沒有任何異象出現。
切石師的手依舊穩健，但眼中也閃過一絲失望。
最終，當整塊石料被徹底切成了一堆細碎的灰色碎石，散落在玉台上時，切石師停下了刀。
“第一塊，空石。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頭，聲音平靜地宣布。
空石！
季白夜嬌軀一顫，不忍直視地閉上了眼楮。
完蛋了！第一塊直接什麼都沒有！
那第二塊，豈不是更沒有可能出貨？！
“哈哈哈——！”
方嵐大師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充滿了無盡的暢快、得意與嘲諷！
“空石！第一塊就是空石！老夫早就說過，他挑的這兩塊，都是品相最差的廢料！根本不配與老夫挑選的石料相提並論！這場賭局，您贏定了！”
沈度也微微點頭，臉上那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向林擎風，眼中帶著幾分憐憫與不屑。
實力強又如何？
在他沈度的地盤，就得按照他的規則來！
這萬靈賭石場，是他沈度的主場！
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來者，也敢在他面前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