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太古時期,魂、體、法三種修道體系是涇渭分明的,各走各路,互不干涉。後來才慢慢出現了同修之人。”赤鬃妖尊繼續說道,“到了現在,誰都可以掌握一兩門煉體神通,但像陳北望這種還在以古法煉體的,已經非常非常少見了。”
林擎風沒有說話。
這是修行界的常識,時代在進步,各種體系也隨之不斷完善甚至改革。
那種純靠肉身力量碾壓一切的煉體者,如今幾乎看不到了。
但,古法煉體雖然難練,可一旦真正練成,將會極為驚人!
他親身品嘗過蒼吾的拳頭,身為煉體之祖,蒼吾掌握著世間一切的煉體異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任何神通都要可怕!
“煉體異象在當世已經見不到了。”赤鬃妖尊感慨道,“那是煉體一道的傳說,是無數古煉體者畢生追求的極致。我修行至今,還未曾見過任何一個煉體異象。”
林擎風微微一笑。
事實上,此刻坐在赤鬃妖尊對面的,就是一個修出了煉體異象的煉體者!
但林擎風修的是今世法,並非純粹的肉身強度。
他確實煉體,可並不是專門煉體,他更注重神通的修行。
與那些一門心思撲在肉身上的莽夫不同,林擎風是一個集大成者,體、法、道各種體系,甚至魂修,他都有涉獵,而且達到了極高的造詣。
“古煉體者確實不多見。”林擎風鄭重地說道,“整個南天域,億億萬煉體者中,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人修出了煉體異象。”
“何止?”赤鬃妖尊嘆了口氣,“在我印象中,整個大千世界也就只有西天域大乘教的一位煉體高僧修出過八部浮屠異象。那位高僧至今還被供奉在各處廟宇之中,受萬民膜拜。除此之外,我再也想不出還有誰能在煉體一道上走到那一步。”
林擎風的眼神微微閃爍。
煉體異象是煉體一道上的至高榮耀,完成了這一步,就如同劍修祭煉出了劍骨、魂修誕生出了神只一般,是那一領域最頂尖的標志。
他心中對這個陳北望的危險預估不禁又拔高了幾分。
“不過陳北望如今才第六境,雖然天賦驚人,但還不算對我等有太大威脅。只是需要多加忌憚罷了。”赤鬃妖尊又補了一句。
他這話明顯是在提醒林擎風,最好不要去招惹陳北望。
因為對方的天賦太可怕了,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踏入了神通第七境。
到了那時,上三境和中三境之間的天塹,可就真的是天上地下了!
“競爭者越多,才越證明懸鐘山遺跡的價值。”
林擎風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風輕雲淡,語氣中透著一股從容,以及絕對的自信!
赤鬃妖尊的神色微微一凝。
他從這個“隱龍”身上感受到霸道絕倫的強勢,有一種大氣魄,明明表面平靜如水,內里卻蘊藏著毀天滅地之力!
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太危險了,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誰也不知道水底下藏著什麼。
“隱龍兄真是人中龍鳳。”赤鬃妖尊由衷地贊嘆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道出了他今日真正的目的,“等蜃影侯解決古畫之事後,懸鐘山遺跡便將要開啟。屆時必然還會有更多的第六境強者趕來分一杯羹。隱龍兄,不如與我結盟。你我聯手,在這遺跡之中定能佔據最大的優勢。”
林擎風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看向赤鬃妖尊,早就料到對方會這麼說。
從城門口熱情的迎接,到清風閣中的盛情款待,再到方才一番推心置腹的對話,一切都是為了這一句“結盟”。
林擎風微微一笑,淡然道︰“你大可去懸鐘山一搏,我護你不死。”
“呃……”赤鬃妖尊的腦子一下子沒有轉過彎來。
他怔怔地看著林擎風,隨即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自大的家伙!
提出的明明是結盟,是平等合作、利益共享,結果到了對方嘴里卻變成了單方面的庇護?
同為第六境,赤鬃妖尊可不覺得這個隱龍真能做到護他周全。
……
林擎風又在清風閣中待了幾日。
這幾日里他閉門不出,安心體會著紅塵中的百態,任由悟道狀態繼續深入。
而隨著他這幾日的沉寂,整個不夜城卻徹底沸騰了起來。
守城大將被殺!
幽墟谷太上長老隕落!
不夜城雖然風雲際會,龍蛇混雜,但也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微妙平靜。
各方勢力彼此忌憚,誰也不敢率先撕破臉。然而就在一天之內,兩尊神通第四境的高手先後斃命,其中一位還是永夜神國冊封的守城大將!
這是前所未有的驚天大事,宛若一顆巨石投入了本就暗流涌動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隱龍!那個人叫隱龍!”
“無魂長老和龔原是多年的老友了,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居然在同一天被殺?那個隱龍到底是什麼來頭,這也太霸道了吧!”
“你沒有親眼看到,隱龍是一路殺進城里來的!萬仞城門都擋不住他,被他一槍轟碎!”
無數人議論紛紛,情緒復雜到了極點。
有人興奮,有人恐懼,但無一例外都對那個名為“隱龍”的神秘強者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至于神通境強者之間,隱龍這個名字更是已經徹底傳瘋!
一天之內連斬兩尊第四境,轟碎城門,釘死守城大將,這樣的戰績別說一個突然冒出來的無名之輩了,就算是城中那幾位成名已久的第六境強者,輕易也不會這麼干。
“隱龍?這是何人?”一個高大的男子坐在酒樓靠窗的位置上,臉上戴著半張厲鬼面具,煞氣彌漫。
他手中端著一碗烈酒,但酒碗已經許久沒有送到嘴邊了。
半張面具之下的獨眼中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無魂長老的死訊傳來後,他第一時間便從隱藏的據點中出來打探消息,但越是打听,他就越是心驚。
“無魂長老死于他手……不行,此事需盡快稟報谷主,我斷然不是他的對手。”男子思慮片刻,將酒碗重重地墩在桌上,轉身大步離去。
另一邊,城中多位神通第四境的高手已經暗中結盟。
此刻,他們草木皆兵,風聲鶴唳,不知道那個隱龍究竟是敵是友。
為了自保,也為了防止被對方逐個擊破,幾尊神通第四境選擇了抱團取暖,時刻待在一起,共同進退。
“隱龍?一個未知的第六境高手,也來到了不夜城。”
此時,在不夜城一座極盡奢華的府邸之內,一個穿著紫色道袍的年輕人端坐在主位上。
他的面容冷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概。
那是一種只有久居高位、執掌生殺大權的人才有的氣度!
此人便是……蜃影侯!
永夜神國皇室的遠支血脈,一位尊貴無比的侯爺,同時也是此番永夜神國的全權代表,負責接手那張攪動了整個南部風雲的古畫。
“侯爺,隱龍為人還算友好。”台階之下,胥朔站得筆直,拱手稟報道,“是那龔原顛倒黑白、以權謀私,自討苦吃。隱龍殺他,也算是替侯爺清除了一顆毒瘤,怨不得別人。”
蜃影侯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倒映著窗外的天空︰“我知道了。你下去吧,順路告訴夢司仙子,明日我就要處理那張古畫了。”
“是。”胥朔應聲退下,腳步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