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內閣其他大臣見魏瑾之準時散衙,都非常吃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平日里,魏尚書是他們中最晚散衙回家,沒想到今日卻準時離開。
面對其他大臣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魏瑾之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兩個孩子接我回家,我不能讓他們久等。”
“原來如此,兩位公子真是孝順啊。”
“我家的臭小子就不會來接我回家。”
“真是羨慕啊。”
正說著,魏雲舟走了進來,看向魏瑾之問道︰“二叔,您現在走不走?”
“走,現在就走。”
“我還以為您今天要留下來加班。”魏雲舟打趣道,“有兒子接就是不一樣啊。”
“少師說的對,有兒子接就是不一樣。”
“托了兩位公子的福,我們今晚也不用留下來陪魏尚書……用少師的話來說加班。”還別說,魏少師說的“加班”,真貼切。
“沒想到有一天,我們幾個能準時散衙回家,希望兩位公子天天來接魏尚書散衙回家。”
“走走走,我們也回家。”
“可我們沒有兒子接。”
魏瑾之被同僚們取笑的哭笑不得,“你們啊……”
“各位大人,你們且珍惜這幾日能準時下班吧,過幾日我二叔又要你們陪著加班了。”他二叔就是工作狂,加上戶部和內閣的事情多,想要準時下班很難。
“怎麼著,過幾日兩位公子就不要接魏尚書散衙回家嗎?”
“過幾日,二叔不會再讓兩個堂哥來接他散衙了。”他二叔是真的忙。“走走,趕快散衙回家。”
魏雲舟沒大沒小地攬著魏瑾之的肩膀往外走,其他大臣跟在後面。
到了宮門口,果然看到魏雲忠與魏雲誠兄弟倆。
他們倆看到魏瑾之與魏雲舟,趕緊走上前來。
“爹、八弟。”
“忠哥、誠哥。”魏雲舟笑問道,“你們什麼時候來的?不會來了很久吧?”
“沒有,剛來一會兒。”魏雲忠與魏雲誠走到魏瑾之的身邊,兩人各自攙扶著魏瑾之的手臂上了馬車。
魏雲舟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听到成王殿下叫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過去,見成王正在朝他走來。他走上前幾步,向成王行禮︰“見過成王殿下。”
成王殿下擺了擺手說︰“不用這麼多禮。”
“謝殿下,不知殿下找臣有何吩咐?”魏雲舟大概能猜到成王找他所為何事。
“本王剛從御書房出來。”成王殿下在魏雲舟這個六元郎的面前沒有半點架子,非常平易近人,“這不是鐘大儒回來了嗎?本王就跟父皇提議,想讓鐘大儒在咸京城講學。”
魏雲舟知道成王殿下不會這麼好心,給鐘大儒造勢,為太子增加名聲。
“你身為六元郎,是天下學子的榜樣,本王想著讓你和鐘大儒在殿試前,為學子們講學,父皇同意了。”
“臣跟鐘大儒一起講學?”魏雲舟裝作一副吃驚的模樣,旋即連忙搖頭說,“臣何德何能,臣應該听鐘大儒講學才是。”
成王殿下抬手拍了下魏雲舟的肩膀,笑著說︰“魏少師,你可不要謙虛了,你可是咱們大齊第一個六元郎,也是三百多年了唯一一個連中六元的人,你怎麼不能跟鐘大儒一起講學。”
“鐘大儒德高望重,又學識淵博,而我連毛都沒長齊……”
成王殿下打斷魏雲舟的話,“父皇同意了,等過幾日,你和鐘大儒去國子監講學,屆時貢士們會和國子監的學生們一起听你們講學。”
“這……”
“你好好準備下。”成王殿下伸手抓住魏雲舟的肩膀,一臉深意地說道,“你可是父皇看重的六元郎,不要怯場輸給鐘大儒。”
魏雲舟听後,神色一凜,點點頭說︰“臣會好好準備。”
成王殿下對魏雲舟這個反應很滿意,滿臉笑容道︰“本王相信你不會讓父皇失望。”說畢,便離開了。
他倒想請魏雲舟吃飯喝酒,好好聊此事,但不行,因為魏雲舟是永元帝的人,他不能與他走得近,不然永元帝會對他不滿。
魏雲舟望著成王離開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眼底劃過一抹利芒。
成王的動作還真是快啊。
他雖不怕與鐘雨仙打擂台,但他不喜歡被人利用去跟鐘雨仙一較高下。
見魏雲舟遲遲沒有上馬車,魏雲忠跳下馬車,走到他身邊,關心地問道︰“八弟,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覺得煩。”魏雲舟說畢,朝魏雲忠安撫地笑了笑,“我們上車吧。”
魏雲忠沒有再說什麼,抬手拍了下魏雲舟的後背。
等魏雲舟上了馬車,魏瑾之關心地問道︰“成王跟你說了什麼?”
“他跟皇上提議,讓我跟鐘雨仙一起去國子監講學,還讓我這個六元郎不要讓皇上失望。”魏雲舟一臉厭惡地說道,“動作還真是快。”
“八弟,成王這是讓你跟鐘雨仙一較高下,最好把鐘雨仙踹下神壇。”魏雲誠說著,面露疑惑地問道,“他為何對你這麼有信心?”
“除了我,也沒有人有本事能跟鐘雨仙一較高下。”
“八弟,你打算怎麼做?”魏雲忠心里有些擔心魏雲舟,“我們今日特意買了鐘雨仙的書看,他雖是沽名釣譽之輩,但的確有幾分學識。”
“不過,他的詩詞比不上你。”魏雲誠笑道,“你寫的詩詞並不多,但每一首都驚為天人,這是他比不上的。”
這話說的魏雲舟有些心虛,他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鐘雨仙用詞華麗,受很多人喜愛,吹噓他非常有才華。”
“他沒有幾分本事,也不可能被天下讀書人追捧為大儒。”如果是真的大儒,魏雲舟會非常尊敬他,但鐘雨仙這個虛假的大儒,讓魏雲舟半點敬意都沒有。“但他這個大儒是被吹起來的,而我這個六元郎是實打實考中的。”
“我還以為你會緊張,現在看來你很有信心啊。”魏雲忠見魏雲舟對鐘雨仙這副不屑一顧的模樣,心里放心了不少。
“我為何緊張?”魏雲舟一臉不屑地笑道,“一個假大儒就讓我緊張,那我未免太沒用了。”
看著魏雲舟這副囂張的模樣,魏雲誠笑道︰“說的對。”
“舟哥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魏瑾之提醒魏雲舟道,“小心鐘雨仙耍卑鄙的手段,畢竟他背後是太子,而太子的背後是上官家。”
“二叔,鐘雨仙比我年紀大,也比我活得長,但並不代表他耍心眼能玩過得我。”
魏瑾之听到魏雲舟這麼說,這才想起來小佷子有八百個心眼。
“這倒是,你小子心眼多得很。”
“我最不怕的就是他跟我玩手段。”魏雲舟雙手抱著後腦勺,靠在車壁上,“他要玩,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