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參見皇上！參見王爺……”
齊王急忙起身，伸手扶起尤嬤嬤。
“尤嬤嬤，趕緊起來。”
“多謝皇上！多謝王爺！”
齊王握著尤嬤嬤的雙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頭發雖已花白，但臉色和精神卻很好，心里就放心了不少。
“尤嬤嬤，許久不見，看到你老人家身子不錯，我和皇兄就放心了。”
永元帝也關心地問道︰“嬤嬤在來的路上還好吧？”
“回皇上的話，老奴在路上很好。”剛說完，想到在來咸京城的途中遇到魏雲舟一事，笑著說，“在路上巧遇了從雲青觀回來的六元郎。”
“遇到那小子了啊。”齊王笑道，“我記得你的女兒在六元郎的母親身邊伺候。”
“對，托了皇上的福，她去了一個好地方伺候。”
和小六搬來一張椅子，在上面放了軟墊和靠枕。
齊王扶著尤嬤嬤坐了下來。
和芳端來一杯茶。
“嬤嬤，先喝茶，喝完茶，我們再好好敘舊。”
“是，王爺。”尤嬤嬤有些渴了，喝了半盞茶後，這才繼續開口，“皇上、王爺可還好？”永元帝和齊王算是被尤嬤嬤看著長大。
“我和皇兄都很好，倒是你老人家回了家後，過得好不好？”
“托了太後娘娘和皇上的福，老奴過得非常好……”
接下來，永元帝跟齊王和尤嬤嬤閑聊了起來，說起不少以前的事情。
敘了一會兒舊後，永元帝這才開口詢問尤嬤嬤︰“嬤嬤，晉王不是母後的親生兒子一事，你可知道？”
尤嬤嬤听到永元帝這麼問，表情沒有絲毫吃驚。
永元帝和齊王注意到尤嬤嬤神色平靜，便清楚她早就知曉此事。
“嬤嬤，你早就知曉？”齊王疑惑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尤嬤嬤準備起身回話，被永元帝阻止了。
“嬤嬤，你年紀大了，還是坐下來說吧。”
“謝皇上。”尤嬤嬤半坐在椅子上，神色恭敬道，“皇上，太後娘娘曾交代過，如果有一日您問起這件事情，就讓老奴告訴您。如果您沒問，那老奴就帶這個秘密去地下。”
永元帝聞言，看向坐在一旁的齊王。兩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
“母後也知道？”
“太後娘娘自然知道，先皇沒有隱瞞太後娘娘。”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尤嬤嬤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里說。
齊王直接問道︰“嬤嬤，晉王的生母是誰？是羯部落的女人嗎？”
“王爺，您怎麼知道？”尤嬤嬤一臉詫異地問道。
“我和皇兄猜的，沒想到還真的猜對了。”果然被他們猜中了，“皇兄說父皇當年去隴右道鎮守過一段時日，羯部落就徘徊于隴右道與吐蕃之間，我們猜晉王的生母有可能是羯部落的女人。”
“皇上、王爺英明，晉王的生母是一個叫烏珠的羯部落的女人，其實她不算是真正的羯部落的女人，她的母親是羯部落的女人，而她的父親是隴右道的中原人，他們一家人經商，行走于隴右道和吐蕃間。”尤嬤嬤接著說，“這個叫烏珠的女人跟著她父親四處行商，那年她跟她父親去了肅州，遇到了先皇。然後，喜歡上先皇，外族女人膽大妄為，看上一個男人就會不擇手段地得到，她一直糾纏先皇……”說到這里，尤嬤嬤的面上露出一抹厭惡之色。
齊王接著尤嬤嬤的話，問道︰“然後父皇就答應了？”
“先皇說他一開始並沒有答應，並且一直躲著她，但她總有辦法找到他，並對他噓寒問暖。”尤嬤嬤說到這里，輕嘆一口氣道，“孽緣啊。都說烈女怕男纏，好男也怕烈女糾纏啊。先皇說她鮮明熱烈、大膽熱情、瀟灑自在、敢愛敢恨，不覺地被她一步步吸引，然後有了夫妻之實。”
听到這里，齊王在心里嗤笑︰好色就是好色，還說什麼一步步被吸引。
“父皇說的真好听啊。”
永元帝沒有說話，但臉色有些不好看。
齊王好奇地問道︰“嬤嬤，你見過那個女人嗎？長得是不是很美？”
“老奴沒見過，但听別人說長得的確很美。”
齊王譏笑道︰“果然！”如果長得不美，即使那個女人再糾纏，父皇也不可能答應。
“你繼續說。”
“後來，那個女子跟著先皇來到咸京城，先皇安排她住在南市的一個宅子里。”南市有很多外邦人，安排一個外族女人住在那里不會引起懷疑，“那個女人來到咸京城後沒多久，便被診出有孕。不過，她命不好，在生產時大出血，生下孩子沒多久便沒了。”
“父皇就把她的孩子抱回王府，充當母後的小兒子？”
永元帝問道︰“嬤嬤，朕的三弟呢？”
“皇上，您真正的三弟在出生後沒多久，便夭折了。”提到這件事情，尤嬤嬤面上布滿了悲傷，“太後娘娘當初懷您弟弟時，身子不太好，遭了不少罪，生孩子時也難產了，差點……”一尸兩命。
“千辛萬苦生下孩子，但孩子太虛弱，沒幾天就夭折了，這對太後娘娘的打擊非常大。”尤嬤嬤一想到當年的事情，微微紅了雙眼，“太後娘娘怪自己在懷王爺的時候，沒有好好保養身子。如果她當時身子好，王爺在她肚子里就不會虛弱，更不會在出生後沒多久夭折。”
“就是在這個時候，父皇把晉王送到母後的身邊？”
“是，那個時候太後娘娘的情況很不好，先皇把晉王送到太後娘娘的身邊，並如實地告訴這個孩子的身份，太後娘娘剛失去小兒子，對這個孩子心存憐憫，又覺得這有可能是老天爺可憐她，送給她一個兒子，便同意先皇的提議，把這個外族女人的兒子當做自己的孩子。”
“父皇這麼做，不是趁虛而入嗎？”齊王在心里大罵道︰真卑鄙。
“原本先皇就決定把孩子抱回王府，但不會讓太後娘娘撫養，準備安排給府里的一個侍妾照顧，沒想到太後娘娘的小兒子夭折……”尤嬤嬤頓了下，繼續說，“當初也多虧了晉王，沒有讓太後娘娘再沉浸在喪子之痛中。有了晉王這個兒子後，太後娘娘振作了起來。太後娘娘是真的把晉王當做親生兒子對待，沒有嫌棄他是外族女人的兒子，可……”
尤嬤嬤面上一片嫌惡，沒有再說下去。
“可晉王終究是外族女人的兒子，從小就不听話，對嗎？”
“王爺英明，太後娘娘一開始只是覺得晉王比一般孩子調皮，但得知他以虐殺貓狗為樂，打罵下人作樂，她就知道這個孩子骨子里殘暴冷血。”尤嬤嬤長嘆一口氣道，“即使這樣，太後娘娘也沒有放棄晉王，想著他還小，還能好好教導，所以對晉王越發嚴格，晉王不服管，還向先皇告狀。因為這事，太後娘娘跟先皇吵過好幾次架。”
永元帝對這事有印象。
“先皇覺得太後娘娘小題大做，認為晉王這樣沒有問題，只不過調皮了些，但太後娘娘卻覺得晉王這樣的行為太可怕，必須嚴厲教導，然後先皇說晉王不是太後娘娘的親生兒子，所以太後娘娘才會借題發揮。”
“父皇這麼說太過分了吧。”齊王心里替太後娘娘叫屈，一臉憤怒道，“就因為母後對晉王視如己出，這才要嚴格教導他。”
“太後娘娘被先皇這句話傷到，從此以後不再管晉王。之後，晉王做了越來越多過分的事情，先皇知道後，這才意識到太後娘娘當初想要嚴格教導晉王是對的。先皇想讓太後娘娘接著管教晉王，被太後娘娘拒絕了。”
“母後做得對。”
“終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晉王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太後娘娘無微不至地照顧他，他生病，太後娘娘幾晚上不睡覺守在他的床邊。”尤嬤嬤替太後娘娘委屈，“後來，因為太後娘娘對他管教嚴格，他就恨上了太後娘娘，還說不要太後娘娘這個母親，之後處處與太後娘娘作對，傷了太後娘娘的心。”
“從小就是忘恩負義的畜生！”齊王氣的大罵道，“母後就不該再讓他記在她的名下。”
“太後娘娘也想過，但那個時候先皇正是要緊的時候，如果讓其他人得知先皇有一個兒子是外族女人生的，先皇，甚至整個王府都會有危險。”那時，先皇正忙著奪嫡，如果讓其他皇子得知晉王真實身份，便能以勾結外族人的罪名除掉先皇，屆時整個王府都會遭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