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蘭海域的冬天來得比預想中早。
海風裹著濕冷的寒氣，從裂隙的方向吹來，穿透修士們的護體靈光，鑽進骨頭縫里。
有人說這不是正常的天氣變化，是魔氣滲透海域後引發的氣候異常。
沒人去驗證。該守的防線還得守，該打的仗還得打。
浮空防御島一座接一座地從海面上升起。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島嶼，是各大洲的工事修士用靈石和陣法在虛空中硬生生搭建的空中堡壘。
每一座都配備獨立的防御陣法、靈石基座、傳送陣和物資儲備。
它們懸浮在防線前方的海域上空，像一顆顆釘子，釘在魔族進攻的路線上。
三個月。
十二座浮空島。
中洲建了三座，西洲兩座，北寒兩座，熾焰群島一座，其余四座由多個大陸合力完成。
這個速度在和平時期不可想象。
但在戰爭面前，所有的不可能都被壓縮成了可能。
工事修士三班輪換，連軸轉。
靈石不夠就從後方調，人手不夠就把傷愈的士兵拉回來接著干。
海岸上的防線也在逐步完善。
第一道防線已經從臨時工事變成了永久性防御堡壘。
靈石基座從三千六百座增加到五千二百座，防御陣法從一百零八層疊加到一百八十層。
傳送陣從四十九處擴展到七十二處，物資儲備從支撐三年提升到支撐五年。
傷亡是巨大的。
戰報上的數字，游淵每三天看一次，每次看完都要沉默很久。
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有一條命，一個名字，一戶人家。
但他不能把情緒寫在臉上。
主帥的遲疑會變成士兵的猶豫，猶豫會變成潰敗。
魔族的傷亡也不小。
十二座浮空島釘在防線前方，魔族的每一次進攻都要先啃這些硬骨頭。
三個月下來，低階魔物消耗量以百萬計。
六翼魔兵又折了四頭，現在裂隙深處能動用的只剩下六頭。
八翼以上的高階魔將一個都沒死。
陸佰嗤笑，他們倒是挺能沉得住氣，最近一個也沒出來露頭。
低階魔族的誕生速度，遠超人類。
一頭低階魔物從孕育到成型，只需要兩到三個月。
而人類培養一個能上戰場的修士，就算資源充足、天賦上佳，至少需要十年。
畢竟光人類現在的生育率都夠嗆。
十年對兩三個月。
魔族還有一個優勢——藍星靈氣豐盛，它們可以將靈氣轉化為魔力。
如果沒有限制，它們的成長速度會快得驚人。
但它們做不到。
陸佰的銀色屏障將裂隙壓縮在菲蘭海域，魔族的大部隊被堵在裂隙之外。
那些低階魔物沖進藍星的第一天，就是它們生命的最後一天。
它們不需要發育，不需要成長，甚至不需要活著。
它們是炮灰，是鋪路石，是開疆拓土的消耗品。死了就死了，裂隙後面還有無窮無盡的替補。
人類修士不一樣。死一個少一個，傷一個少一份戰力。
每一個能站上防線的修士，都是巨大時間成本成長起來的。
他們的命，比魔族的命貴得多。
這個冬天，防線上的傷病營第一次出現了床位不夠的情況。
不是因為魔族攻勢加劇。
是另一種更隱秘、更陰毒的東西開始顯現。
魔氣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