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聖和甦渺踏入紫霄宮時，昊天和瑤池就靜靜待在門口迎接，將人帶進大殿。
六聖全部到齊，燧人氏也被鴻鈞一把召喚而來，待在大殿中間。
“人族大鬧天宮，毀榜奪位。諸位可知？”
準提的手肘從膝蓋上抬起來，往前伸了伸，開口笑道。
“此事早已傳遍三界，我等自然知曉。”
接引坐在一旁，也緩緩點頭附和，目光直直落在中間的燧人氏身上，心中也是佩服這人的膽大，真不愧是初代人皇。
老子輕搖芭蕉扇，面色看不出喜怒。
“人族自誕生起便歸天道管轄，如今鬧到紫霄宮來，自然全憑師尊做主。”
通天坐在末位，他可比老子隨意得多。
“師尊，這事兒不能怪人族。
是昊天先動手的。”
接引點頭︰“附議。”
準提直接接上︰“附議，人族受了委屈還不能鬧了？”
元始︰“人族有冤，天庭有過。我等為何要管？”
他是閑的沒事干了嗎？
去幫天庭對付人族？
有那功夫，還不不如給徒弟做兩身新衣服，煉幾件首飾。
老子等眾人說完，才出口提醒鴻鈞。
“人族之事，人族自決。
聖人不干涉凡塵，這是道祖當年親口立下的規矩。”
老子這一出口就是絕殺，在用鴻鈞自己的規矩，堵鴻鈞他自己的嘴。
女媧看著燧人氏，這是她親手捏出來的小人，比起那昊天她自然也是站在人族這邊。
“哼！人族憑什麼給昊天當差？
若是光明正大也就算了，你們使了什麼下三濫的詭計自己不清楚嗎？
你說呢！昊天師弟！”
女媧鄙視的看了一眼昊天，別以為她不知道那姬發就是昊天，還有那姜子牙的偷襲、以及私下的各種下作手段，她都不屑說！
這麼久過去了，這身修為還是那麼虛浮，不想著好好穩固，提升自己，淨折騰些沒用的。
她家小靈珠子都知道修為的重要性，想著上進，努力修煉學習。若不是是道祖的童子，這兩人拜見她的資格都沒有！
昊天看到女媧嫌惡的眼神，心中感到極其恥辱。
他從齒縫間擠出一句︰“封神榜上有名……”
女媧一點面子都不給，直接打斷。
“有名就必須去？那封神榜不是你的嗎？
你怎麼不去死？”
昊天的臉燒成了紫紅色，他是沒想過幾位聖人會如此不要臉，親自下場針對他這個小輩。
鴻鈞看著台下的鬧劇出聲制止，再怎麼樣昊天也是他的人。
“夠了。”
老子可不管他，
凡事有因必有果。
道祖若要問責，不妨先問問，封神量劫為非要以地仙界為戰場？
鴻鈞蹙眉，臉色難看的看著老子。
你是在指責老夫？
甦渺起身替師父解圍。
“道祖。”
鴻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審視與探究。
甦渺自認底氣十足，直視著鴻鈞目光坦蕩蕩說道。
“當初立下天庭天帝之位時，本就是道祖你親口允諾，農教不受天庭挾制。
可那封神榜內，十有八九全是我農教之人，那又算什麼？”
話音落，紫霄宮中的氣壓頓時沉了下來，殿外的雲氣都凝住不再流動。
甦渺往前邁了半步，功德金輪在腦後緩緩旋轉，
“封神榜上封的是人族英魂，打神鞭打的是人族骨血
你設這個局的時候，可曾想過他們憑什麼要服？”
鴻鈞金瞳微動，周身道韻驟然收斂，殿內只余下他清冷不帶半分情緒的聲音緩緩傳開。
“天數如此，封神量劫本就是定數，其中人選本就該歸共主議定，何來針對農教一說？”
甦渺冷笑一聲，功德金輪光華暴漲，
“天數？道祖慣會拿天數堵眾人之口。
可這天，若偏了方向，也要眾人順著偏路走嗎？”
她抬手指了指紫霄宮外方向。
“放肆！”
鴻鈞溫和的臉色也展現出幾分怒意，這不亞于指著他鼻子罵他。
元始側身一步，將甦渺擋在身後。
盤古幡翻卷半面，旗面上裂天闢地的虛影緩緩展開，刃口直指雲床。
“吾徒之言，即吾之意。
道祖若欲問責，先問吾之盤古幡。”
通天身後誅仙四劍同時浮現，四道劍尖齊指雲床。
“還有我的劍。”
老子的太極圖在頭頂完全展開，陰陽二氣從圖卷中心往外涌，鋪滿了甦渺頭頂上方的整片空間。
女媧的山河社稷圖從掌心中浮起，圖卷邊緣的輝光沿著地面鋪開，和準提腳下那朵金色蓮影融在一起。
接引腳下的白色蓮影也在同步擴大，兩色蓮光疊在一起，在甦渺腳前半寸的位置匯成一道弧形的邊界。
六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徹底連成了一體，像六根柱子同時扎進同一塊地基里。
層層疊疊地朝雲床推過去，整座紫霄宮的牆壁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規則裂紋。
“誰說封神榜是天道定的？”
紫霄宮頂裂開一道大縫，露出一只金色眼楮，瞳孔中規則紋路如天條列列，緩慢旋轉。
那目光落在每一個人身上時，都帶著天地審判的冷峻。
天道之眼。
鴻鈞的脖子微微一僵。
那豎瞳的直徑接近整座紫霄宮的高度，瞳仁里的規則紋路像無數條同時涌動的河流，每一條都在緩慢而不可阻擋地運轉。
降臨的瞬間，紫霄宮里所有混沌之氣同時下沉，
“封神榜是天道定的？
吾怎麼不知道？”
天道之眼懸在鴻鈞頭頂。
“明明封神榜是你自己搞出來的東西。
強綁人族英魂，抽干地仙界靈氣，鎖死人族天賦，你問過吾嗎？”
“又什麼時候變成吾定的了？”
這黑鍋 可不背！
那雙瞳孔里的規則紋路旋轉加速了一整圈，整個紫霄宮的地面在微微震顫，
你不在外域串門？
鴻鈞終于從天道回來的震撼中，找回了一線聲音。
早不回晚不回，怎麼這個時候回來。
天道的少年音猛地驚訝叫了一下。
串你個頭！吾不過在外域巡查，再不回家，家都被你拆了！”
天道自然要護著人族，畢竟人族才是這天地間的主角。
當然更重要的是，小祖宗站人族這邊！
你鴻鈞倒是好，借著封神量劫的由頭，聯合西方二聖算計人族，斷人皇傳承，毀人族根骨，當真當這 不存在嗎？
再者退一萬步，封神注定是第三次量劫的開啟，每個洪荒世界都躲不掉的一關。
但憑現在洪荒的劫氣，想要到量劫開啟的標準還早著呢！
準提看著鴻鈞被天道懟的啞口無言，忍不住笑出了聲，立馬被被接引封住了嘴巴。
燧人氏被甦渺悄悄拉到身邊，站在她身後，安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
昊天站在大門兩側，卻連頭都不敢抬，方才天道開口的威勢，壓得他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只能低著頭靜待鴻鈞出聲。
他原本想著，師尊既然合了天道，這天道自然會站在自己這邊。
哪想到此刻反而出了這麼一樁變故。
天道，你這是在包庇人族。
天道的正對著他的臉。
吾只是在陳述事實。
封神榜跟你有關，跟吾沒關系。別什麼都往吾頭上扣。
更重要的是！
“吾不在，你就欺負吾的人？”
其他可以拋開不談，小祖宗可是 的寶貝。
紫霄宮的空氣僵了一息。
昊天指甲已經掐破了掌心，屈辱像滾燙的鐵水從他喉嚨灌進去。
鴻鈞端坐雲床上，看著那層被六件至寶撐起的光障，看著光障正中間那個被功德金輪托著的人影，再往上看，是那只威嚴的、正在俯視他的金色豎瞳。
人道察覺到天道回來，迫不及待的呼叫天道，天道只得臨時看了鴻鈞一眼。
瞳孔緩緩收窄成一道極細的豎線，留下一道意念時刻關注這邊。
“鴻鈞這筆賬，吾記下了。”
紫霄宮重新陷入寂靜。
鴻鈞那層道骨仙風下的溫和，終于裂開了一條縫隙，露出底下不加遮擋的殺意。
那種殺意平靜得出奇，像深水底下的暗流，表面沒有浪花，流速快得驚人。
他坐在雲床上，再一次朝甦渺確定。
“你要護人族？”
甦渺始終堅持自己的立場，反正不論是因為人族，還是因為鴻鈞對師父們的算計，自己最終都會是他的敵人。
“道祖，人族的路，自己走。
不勞您安排了。”
甦渺站在六聖中間，大道功德金輪緩緩轉動，每一道功德金光都順著她的四肢百骸，抵抗鴻鈞帶來的壓迫感。
她堅定的抬眼看向雲床之上的鴻鈞，聲音清越堅定，猶如太陽撞開混沌雲霞。
六聖依舊用自己的行動，表達他們對甦渺的維護。
就連燧人氏也踏出了自己的一步，隱約擋在甦渺側前方，他不過是大羅境界，可聖師能為了人族對上道祖，那他絕不會讓聖師失望！
鴻鈞看著眼前幾張各持己見的面容，指尖的道韻輕輕顫了一下。
他本以為六聖皆出自紫霄宮，本該順著他鋪好的路走，封神量劫起，削去人族旁支，削弱人族氣運。
沒想到如今六聖竟會齊齊站出來，與自己對著干，就連一向听從自己吩咐的女媧，此刻也站在甦渺身側，眉間盡是不退之意。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變數！
鴻鈞沉寂了數個元會的心湖，再一次掀起波瀾。
他合道之後，萬事萬物都在天道演算之中，一切本該都按著既定的軌跡行走。
可甦渺的出現，就像一顆憑空落下的石子，硬生生砸亂了他所有的布局。
“合道之後，我即為天道，順天者昌，逆天者亡，你們也要逆這天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