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哥约在哪儿见面？”
车子拐下主路时，吴妄就感觉到路线不太对。窗外的景色从熟悉的商业街区变成旧楼，沿街的店铺人流量稀少，他看了一会儿，偏头问黑瞎子。
黑瞎子握着方向盘，轻转了一下：“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驶进了一条更加偏僻的路线，最后在一间老旧的门店前停下。
店铺的门面不大，侧边挂着一块LEd灯牌，红绿交错地闪着，字迹有些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容”字，给人一种廉价而暧昧的感觉。
吴妄下车，看着那块奇奇怪怪的灯牌，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这看着不像什么正经地方啊。
黑瞎子绕到车另一侧，从后面揽了一下他的腰，推着他往前走：“放心，不是你想的那种，你哥在里面很安全。”
吴妄跟着他走进去。
里面看起来比灯牌正常多了，就是个卖烟酒的小店，柜台后面有个男人在看电视。
黑瞎子和柜台里的人打了个招呼，带着吴妄继续往里走，穿过一道挂着塑料门帘的窄门，走进一条堆满纸箱的过道。
过道里没装灯，能见度有限，但吴妄还是一眼便看出，对面的墙壁有些不太对，应该是有扇暗门在。
黑瞎子抬手在墙上某个位置按了一下，门无声地弹开一条缝，露出一段向下走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有一个人的身位，两侧墙壁上挂了好几张大眼美女的照片，宣传海报的那种。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吴妄大概猜到这里是做什么的了。
他一边下楼，一边问黑瞎子：“你在杭州也这么熟？这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能找到。”
黑瞎子跟在他后面：“活得够久嘛，就是哪里的人都认识一点。三教九流的朋友，没个定处，基本都藏在这种边边角角的地方。”
“杭州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我怎么不知道？”
吴妄自认对杭州的街头巷尾还算熟悉，但这间铺子，他从来没有在任何记录里见过。
黑瞎子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了。”
吴妄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没急着解释，只是在他身后笑了笑。
正好两人已经走到了楼梯尽头，他推开那扇虚掩的门，露出一个逼仄的小房间，回头对他说：“因为这里就是个割双眼皮的地方。”
吴妄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
那确实……谁会闲得没事来查这种小地方，难怪亭馆没有记录。
也难怪墙上贴了那些大眼美女的宣传照。
门后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手术床，手术床倒是挺新的，无影灯、麻醉机和监护仪也都有。吴妄扫了一眼手术台，各种工具还挺齐全，应该不算太过无良。
吴邪就坐在手术床上，正无语地看着黑瞎子：“黑眼镜，你就非得选在这里吗？”他又不用割双眼皮。
他天生丽质好吧！
黑瞎子径直走到操作台上，从托盘里拿起一把亮闪闪的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花，语气一本正经：“小三爷，我考察过了，这里卫生合格的。”
“这样，我打算给你割一个欧式大双，现在小姑娘都吃这一套，你考虑一下？”
吴邪：“你怎么不给自己割一个？”
黑瞎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不好意思，我天生就是。”
吴邪怀疑地打量他，这人整天戴着副破墨镜，鬼知道他眼睛长什么样？他说天生就是欧式大双就是了？他求证似地看向吴妄。
吴妄认真点头：“齐哥双眼皮的褶子很深，确实很好看。”
尤其在他卧室里那盏朦胧的夜灯下，黑瞎子轮廓分明的面庞半明半暗，深邃的眼窝里一双银色的瞳孔，看久了会给他一种非人的美感。
吴邪瞬间无语，谁关心他好不好看啊？
他有这腹诽的功夫，黑瞎子已经走到吴妄身边，亲昵亲了一下他的眼皮，夸赞道：“你的也很好看。”
吴妄眼睫扑闪，笑弯了眼。
吴邪：“……”
呵，再好看也是随他，他们最相似的地方就是眼睛，都是如出一辙的漂亮，他弟弟尤甚。
用得着你夸？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有完没完，说正事。”
可吴妄根本不知道正事是什么。
他站在这个逼仄的小房间里，看着黑瞎子从柜子里拎出一件白大褂，抖开，不紧不慢地穿上。那件白大褂熨得很平整，口袋边别着一支笔，看起来居然还真像那么回事。
黑瞎子一边系扣子，一边偏过头问吴邪：“你还没跟他说？”
吴妄的目光转向吴邪。
吴邪轻咳一声，有点心虚：“那什么……我都忘记和你说了，今天过来其实就是简单给鼻子做个小手术。”
好端端的，给鼻子做什么手术？
吴妄蹙眉。
黑瞎子适时接过话头：“还记得小镇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想要成功接收费洛蒙，有两个方法。一个是直接被蛇咬，让毒素自然渗入血液，另一个是毒素提纯，之后再注射进鼻腔的犁鼻器里。”
“直接咬一口虽然省事，但吴邪不可能靠咬来维持长期的信息接收——费洛蒙的量不够。况且他还得时时刻刻备着血清，风险太高。”
“万一过量了，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只能选第二种。”
吴妄忽然想起一件事，[吴邪]好像就是嗅觉出了问题，但他一直没告诉他原因，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