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吴妄忍着笑问。
“后来王盟掏了钱，”吴邪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大庭广众给村民们科普什么是黑飞子吧：“五倍赔偿，连那个大爷打断了的扁担都算了钱。”
“后来又跟大家伙儿解释了半天，说我们是来给狗看病的，没有行凶，那些人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王盟这时候补充了一句：“我觉得他们不是听劝才走的，是因为钱给到位了。”
吴妄听完，嘴角弯了一下。
“辛苦你们了。”他挨个摸了摸身边的狗。
卷子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轻摇。小满哥大概是习惯了这种接触，没有躲开，任由他摸自己脑袋，甚至微微眯了一下眼，算是给足了吴妄面子。
四根金柱子却委委屈屈地凑上来，把爪子搭在主人腿上，眼眶湿润润的——它刚才在诊所里那么英勇，追着那个大娘咬了好几口，回来想求一下奖赏，却被主人无情地推开，冷落在一边。
吴妄好笑地捏捏它的爪垫子：“好吧，我的错。”
有梯子就上。四根金柱子立马就把脑袋搭过来，低低地“呜”了一声，声音又长又细，跟它那壮硕的体型完全不搭。旁边的伙计都看笑了。
卷子和小满哥同时看了它一眼，随后又默契地各自移开视线。
吴邪在旁边看得手痒，也想摸一下小满哥的头，结果还没碰到，就被它灵活躲开。
“嘿，这狗——！”吴邪不忿地收回手，看着小满哥那张无动于衷的脸，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一下，让它知道谁才是那个真正的主人。
翻过这一页，吴邪正了正神色，把话题拉回正轨：“我觉得刚才那事，应该不是巧合。”
“我跟你说，那些村民——就是后来冲进来主持正义的那些人——小满哥闻了他们身上的味道，表情也很严肃，我感觉级别和那个大娘不相上下。”
“所以我觉得，那些村民应该都被蛇寄生了，只是还保有人的意识。”
“同样的表情，刚才小满哥也出现了，就是冲着那个陈家的小白脸去的。刚才一直直勾勾盯着他，我都怕小满哥直接扑上去。”
吴妄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不经意间，他注意到车总坐在塑料凳上的姿势不太对劲，浑身还散发着一种颓唐的气质。就是那种眼神空空、背弓着，像被人掏空了钱包的表情。
吴妄微微挑了下眉，转头问吴邪：“这是怎么了？”
吴邪还装佯呢：“就不能是腿的问题吗？”
“我看不像。”
“唉，好吧。”吴邪只好说实话：“他刚才在路上偷摸问王盟工资是多少，听完以后，就一直是这要死不活的表情。”
你还有脸说！车总斜眼看他。
他真是上辈子造了大孽，才会跳进吴家这么一个大火坑。
吴妄立刻就明白了，险些笑出声。
于是车总厚着脸皮问他：“二少，我现在转投你这边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回答他的是吴邪。
“临阵变卦，当面跳反，在我这儿一律按‘叛国罪’论处。”
说话的还是吴邪。
车总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三秒，吴邪表情不变，他瞬间心死，缓缓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旁边的伙计憋笑憋得辛苦，他们都是吴妄的心腹，私下闲聊时不知道听王盟念叨过多少遍自己的工资待遇，当然明白车总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只有王盟，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车总，眼神里透出一种老公鸡看新来的公鸡般的算计——如果车总以后真的跟着吴邪干活，那他的工资总该有一个参照系吧？
只要车总拿得比他多，他就有了加薪的借口。
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吴妄笑过后，又把话题无缝衔接到正事上：“确定陈家那个是黑飞子吗？”
吴邪摇头：“还真不一定。”
小满哥看见豹萨和那个大娘的时候，是直接扑上去的，有种见了天敌似的警惕。但看那个小白脸的时候，就没有要攻击的意思，更像是在分辨什么，很犹豫。
所以吴邪更倾向于那个小白脸不是黑飞子，而是接触过黑飞子，并且距离很近，时间也不短，所以身上才会沾染到黑飞子的味道。
“我觉得他本人一定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看见小满哥的时候没跑，只是误打误撞，长时间待在有黑飞子的环境里。”
“那他们倒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是啊，正好让我去广西探探情况，看看那些玩意儿是不是都潜伏进咱们九门了。”
“嗯。”
“对了，你呢？”吴邪抬头看了眼二楼，意有所指地问吴妄：“都解决了？”
吴妄点头：“解决了。林其中在车上，东西在那儿——”他指了下楼道口，一个伙计抱着一大摞资料站在那儿，里面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但是林其中的妹妹不见了。”
既然没提到老太太，那应该就是无了。至于林阿妹……who cares？死了也不关他们的事。吴邪伸了个懒腰，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心力：“那完事了，走吧？”
吴妄点头起身，让蝈蝈带人去善后。
也就这时候，吴邪才注意到他裤子短了一截，忍不住笑：“你这又是从哪淘换来的，不会是林其中的吧？”
“对，之前身上太‘脏’了，借他们家浴室洗了个澡。”吴妄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紧绷绷的，明显这衣服给他穿小了一号。
吴邪笑着打量他：“没事，我弟弟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他这话可不是哄人。
上衣虽然紧了点，但却把吴妄的肩线和腰线都勾出来了，下边稍短了点的裤腿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踝，再衬着他端正的骨架，竟有种别样的风尚，满满的少年气。
吴邪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看到上，唇角忍不住向上扬。
他们俩今天挑衣服的眼光居然也出奇的一致，都是蓝色，都是衬衫，只是色调不同，一明一暗，怎么能不算情侣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