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余沒有解釋這圖紙，要解釋的話，估計要解釋好一會兒。
而且解釋了，皇上一好奇，指不定還想看實物。
要是提出看實物，那這事半天都說不到重點。
所以，他直接避開這些彎彎繞繞，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臣想跟皇上要一樣東西。”
承安帝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哦？你想要什麼？”
陳有余之前給朝廷捐贈一千萬兩連眼楮都不眨一下，要是他現在跟自己討要東西，作為一代帝王，他也不能太過吝嗇。
陳有余幾乎沒有猶豫︰
“臣需要鐵，大量的鐵。”
一听到鐵，承安帝的眼神變了變，眼角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沉沉的審視。
他輕蹙了一下眉頭，疑惑地問︰
“你需要鐵做什麼？”
鐵可是朝廷嚴格把控之物，是用來造兵器用的。
陳有余作為戶部左侍郎，一介文官，管的是朝廷的錢糧，本職工作跟冶鐵、軍械毫不相干。
忽然跟皇上索要大量的鐵，很難不讓承安帝起疑心。
一旁的裴崢太陽穴突突地更厲害。
這陳有余是嫌命太長，竟然跟皇上要這東西。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他一開始就要問清楚。
陳有余沒有繞彎子，直白回答︰
“臣要鐵，用來造圖紙上的手槍和大炮。”
承安帝再次看了眼桌案上放著的那圖紙，臉色有些發沉。
他雖然不知道手槍是何物，但是大炮他可是知道。
那可是戰場上用的東西，只有雙方交戰的時候才會用到的東西。
陳有余一個文官跟他索要大量的鐵，來造兵器，這明擺著就是在挑戰他的底線。
他站起身，走到陳有余跟前，臉色沉了沉，“陳侍郎，你可知這大炮可是軍用之物，你跟朕說造兵器，你可是認真的？”
一旁站著的裴崢額角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這陳有余還真是膽大，什麼都敢說。
早知道這樣他就應該裝暈，而不是還在這站著。
現在裝暈只怕是來不及了。
陳有余幾乎沒有猶豫︰“自然是認真的。”
承安帝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臉上毅然決然的神情，跟某人極其相似。
他的心似乎又被什麼東西拽了一下，瞬間軟了下來，忽然笑出了聲︰
“你一個戶部左侍郎，不好好幫朕管著錢袋子，非要跟朕要鐵造大炮，你憑什麼覺得朕會同意？”
承安帝雖說是笑著說的，但笑意不達眼底，反而讓御書房里的氣氛更加凝重了幾分。
裴崢往旁邊挪了挪，試圖跟陳有余拉開距離，仿佛在跟皇上說“皇上，老臣不是跟他一伙的”。
他跟在皇上身邊幾十年，皇上有時候笑了可比生氣更可怕，後果更加嚴重。
一旁伺候的李公公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皇上這笑一看就很不正常。
陳有余既然敢跟皇上提出這事，自然是做好了應付皇上的準備。
書中可是說了，大晟朝被北狄南下攻佔了兩座城池，現在那兩座城池還在北狄人手里，一直成了承安帝的心病。
要是他說他造手槍和大炮是為了幫皇上，幫大晟朝奪回這兩座城池，皇上肯定會同意。
此時，御書房安靜得落針可聞，安靜到陳有余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如果臣說，臣造出的火炮和手槍，能替皇上把北境丟掉的朔方和雲中兩座城池奪回來呢！”
陳有余說這話的時候，帶著篤定和自信，讓承安帝都有些怔了一下。
站在一側的裴崢瞪圓的雙眼盯著陳有余，滿臉的不敢置信。
他甚至都懷疑是不是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附在陳有余身上了。
陳有余一個文官，竟然大放厥詞，說要幫皇上奪回被北狄人攻佔的朔方城和雲中城。
皇上之前派了幾名大將軍去，都無功而歸，甚至還損失慘重。
這陳有余他是怎麼敢說這樣的大話的？
一旁的李公公更是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這陳侍郎這話今日只怕是說大了，收不了場了。
此時，承安帝卻忽然笑出聲，“你替朕把兩座城拿回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他拉開了一些距離，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輕人，似乎在確定眼前站著的人是不是戶部左侍郎。
“你一個戶部侍郎，連刀都沒握過，拿什麼去奪？”他的語氣說不上是認真還是玩笑。
陳有余此刻恨不能掏出手槍，向皇上展示一下，奈何每次進宮之前都要搜身，他只好把那手槍放到了宮門口停放的馬車上。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說服皇上。
“臣沒打算親自上陣，臣只是負責把那批火器交到能上陣的人手里。只要火器做出來了，臣教他們使用的方法，臣相信一定有人能用好它。”
承安帝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你一個文官，倒是比那些武將都還敢說。”
陳有余听到這話，知道這事十有八九成了。
他沒有立馬應聲，而是等著皇上繼續說。
承安帝又沉默了片刻，像是衡量陳有余所說的話的可行性。
要是造出大炮和手槍真的能奪回朔方和雲中兩座城池，別說應下這件事情，就是親自幫忙造大炮，他都願意干。
丟掉那兩座城池都成了他的心病了，要是在他在位期間能奪回來，也能了卻他的心病。
最終，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問陳有余︰
“你改良那批火器，要多少鐵？”
陳有余回答︰
“數量臣還不確定，需要先試鑄幾批。但臣想跟皇上要的不是配額，是鐵的渠道，讓臣能以戶部協查的名義調鐵，不走工部的流程。”
要是走工部，那流程就多了，時間周期長不說，還要受限制，麻煩。
承安帝沒有立刻回答他，而是轉身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你繞開工部，是為了避開工部那幫人？”
陳有余點了點頭︰
“工部那邊人多眼雜，一旦走流程，消息就會傳出去。到時候北狄那邊知道了，就沒有奇襲的效果了。”
這也是他早已經想好的理由。
他相信這個理由絕對能說動皇上。
承安帝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陳有余︰
“朕給你這道旨意，鑄造的事，朕不會過問細節，但鑄造出來之後，朕要親眼看到。”
陳有余一听皇上可算是松了口，嘴角微微上揚，躬身拱手︰
“臣遵旨。”
他暗暗松了口氣，可算是把這老頭給搞定了。
只要有了這道旨意，他就能大展身手，造一批厲害的武器出來。
一想到他造的武器的威懾力，能把敵人轟得四分五裂，他可太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