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陳府斜對門的方府鬧出了很大的動靜。
先是摔東西的聲音，後來是瓷片砸在磚地上， 里啪啦的。
緊接著是女人尖利的哭喊聲，隔著兩堵牆，一條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到了最後是急促的腳步聲，從後院跑到前院，從屋里跑到院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陳府隔壁的程府和顧府都有人忍不住探出頭來看情況。
只見方府大半夜的還燈火通明，人影在窗紙上晃來晃去，時不時還傳出一聲喊叫，听著十分得 人。
陳有余伏在書房的桌案上，剛畫完宅子的設計稿，就听見斜對門上空傳來的吵嚷聲。
那聲音隱隱約約，斷斷續續的，有些雞飛狗跳。
他放下手中的筆，好奇地推開窗，聲音又沒了。
他也沒多管，把窗合上，把設計圖紙卷好，往書房一側的房間走去，里面布置了一張床，往床上一倒，便睡死了過去。
第二天起來，他伸了個懶腰，在春桃和夏荷的伺候下洗漱完，吃了早膳，便帶著周師爺出門，準備去榮安街看看。
剛出府門，就看見斜對門方府大門緊閉，門楣上掛了一匹白綢，在風里晃著。
門口站著兩個家丁，攔著不讓閑人靠近。
陳有余看著那白晃晃的白綢，腳步一頓，好奇地轉頭問周師爺︰
“方府這是出什麼事了？”
大清早的掛白綢，也沒听說方府最近有人生病啊！
怎麼好好的就掛上白綢了呢！
周師爺湊上來，壓著聲音︰
“大人還不知道？方夫人昨夜沒了。”
陳有余愣了一下，一臉疑惑︰
“沒了？昨天晚上，不是還揪著方大人耳朵來我們陳府，好好的怎麼說沒就沒了？”
周師爺又往上走了半步，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到了最小︰
“據屬下打探得知，說是方大人昨夜回府之後，去了後院，撞見方夫人跟趙管家在屋里衣衫不整的。”
“方大人當時就火了，說要休妻。方夫人一哭二鬧三上吊，拿了根白綾往房梁上搭，本來是想嚇唬方大人，讓他收回休書。結果腳下一滑，凳子翻了，人真掛上去了。等底下人把人放下來，氣已經斷了。”
陳有余听完，震驚不已。
這也太戲劇了，小說都不敢這樣寫。
不過轉念一想，又蹙了蹙眉。
昨晚他為了把方慕直早點打發走，提點了一下他，今日人就沒了。
是巧合還是另有隱情，他有些拿不準。
方慕直那老登看著耿直，可耿直人做起事來未必不狠。
他想了想，問周師爺︰
“奠禮送了嗎？”
“送了，小的原本想等大人起來，讓大人親自去方府吊唁。可方大人那邊遞了話出來，說一概不受吊唁，關門謝客。小的就把奠禮送過去了，就沒進去。”
陳有余點了點頭︰
“既然人家不讓吊唁，咱們也別上趕著討嫌。”
說著，他收回目光，帶著周師爺上了馬車，往榮安街而去。
上了馬車，陳有余想起方府的事情，心里多少也有些復雜。
可到底沒再多想，方府的事跟他沒關系，他犯不著往里摻和。
到了榮安街，周師爺一路給他細說了一下進度。
溫泉館已經開張了，已經在接待客人了。
玉礦那邊的采口封了小半，工匠們正往深處開采。
“大人，照這個進度，再半個月就能采完。”
陳有余听了甚是滿意地點了點頭，問︰
“從我醒了之後，總共花了多少銀子出去？”
周師爺從袖子里隨手掏出賬冊，翻了翻︰
“建溫泉館，加上拆老舊宅子，再加上玉礦開采，總共去了五百八十多萬兩。”
說到花出去的銀子，周師爺嘴角都不禁犯抽。
五百八十多萬兩，這些銀子每花出一筆，他都有記錄。
記下的每一筆都讓他心疼。
溫泉館是按最高規格修的，湯池瓖了白玉邊，更衣間鋪了地龍，連擦手的帕子都是甦繡的。
工匠的工錢雙倍給，還按照大人的吩咐發了獎金。
他當時還勸過大人，這獎金是可以不發了，畢竟榮安街一整條街的工匠加起來差不多有一萬多人。
每人發一兩獎金，都得一萬多兩白銀。
他家大人倒好，當時就讓他給每人發了五兩銀子，光獎金就發了七八萬兩出去。
他心都在流血。
陳有余一听到五百八十多萬兩，眼楮瞬間亮了。還差幾十萬兩就能湊夠六百萬，抽盲盒了。
他上下嘴皮子一踫，對周師爺說︰
“你現在再給每個工匠發十兩銀子，就說也是獎金。”
周師爺直接瞪圓了雙眼，盯著陳有余，一臉驚恐地道︰
“大人，你知道榮安街有多少工人嗎？一萬多人。一人十兩，那得十幾萬兩！”
陳有余卻笑了笑，不以為意︰
“我知道，你別心疼銀子。那些工匠拿了獎金，積極性高了，開采進度就快。進度快了，工期就短，工期一短，往後就不用發那麼多工錢了。花一樣的錢，縮短工期，辦一樣的事，你說劃不劃算？”
周師爺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要是按照大人說的，發獎金，就能讓工匠們提高效率，那確實劃算。
他想起之前發完五兩銀子獎金的第二天，工匠們那干勁十足，一萬多人，幾乎沒有偷懶的。
想到這，他抬起頭來，看著陳有余，目光里帶著幾分崇拜︰
“大人高明啊！”
陳有余擺了擺手，什麼高不高明的，他不過是想趕緊湊夠六百萬兩，然後抽盲盒。
周師爺立馬去辦，當天就把獎金發到了那些工匠們的手中。
工匠們拿到銀子，一個個眉開眼笑，干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截。
周師爺在旁邊看著，心里頭那點心疼散了些，覺得大人說得對，這銀子花得值。
等陳有余從榮安街回來，前腳剛抬進陳府，久違的機械聲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消費滿六百萬兩，可開啟抽取盲盒一次。】
【請問是否開啟？】
陳有余盯著眼前界面上跳出的是與否選項，激動不已。
他毫不猶豫，隔空點了是。
很快界面上出現了三個閃著金色的盲盒。
他搓了搓手，看著光屏上三個盲盒，沒有猶豫，選了中間那個。
希望能抽中資產清零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