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余回到府里，進了書房，把門關上。
他把白布松開，重新躺回椅榻上，準備把剩下的三次抽盲盒的機會用完。
他把系統叫了出來，手指要按下去的時候，想起剛才在宮里的情形，到底沒按下去。
他把面板翻到技能那一頁，點開追蹤嗅覺的說明。
說明上寫的是，鼻子能分辨出極細微的氣味差別，聞過的味道隔了十天半月也能記住，循著氣味能一路跟下去，跟到氣味源頭為止。
他把說明看了兩遍，心里有了想法。
徐永順說的那個女人戴著帷帽，並沒有看到樣子。
要是用氣味追蹤找到那女人，到時候順藤摸瓜找到證據，他們或許就能有辦法對付睿王。
想到這，他無比的激動，想著明日得再去一趟牢里，讓徐永順仔細想想那女人身上有什麼味道，什麼香粉什麼脂粉，或者干脆聞聞徐永順當時穿的那件衣裳，興許上頭還留著味兒。
有了味兒，他循著味兒跟下去，跟到人跟前，這事就清楚了。
不過這事得等兩天，他現在畢竟還是渾身是傷的人。
過兩天再去刑部大牢。
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是把周師爺叫了進來，讓他去刑部傳個話，把徐永順看好，過兩天他要去牢房問話。
周師爺應了聲是，便轉身出了陳府去辦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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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珩從乾清宮出來後，跟著柔妃去了長春宮。
進了長春宮，柔妃就屏退左右，壓著聲問他︰
“你跟你父皇到底說了什麼？”
楚君珩在榻邊坐了下來，神色很平靜，他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兩口，才淡淡開口︰
“沒說什麼，就是提了一下太子。”
柔妃一臉不解︰
“好好的，你提太子做什麼？”
在她看來，太子被廢，終身圈禁宗人府，已經是個廢人了，對他們完全沒了威脅。
“自然是說太子之所以變成那樣，都是因為陳有余的出現。”楚君珩說著往引枕上靠了靠，“兒臣不過是跟父皇說，太子對陳有余下毒手，都是父皇造成的。”
柔妃臉上的血色褪了一半︰
“珩兒，你為何要跟你父皇說這個？你就不怕他厭棄你？”
再說下毒這事，是誰做的，他們一清二楚。
事情都已經過去了，還提這個事情，總覺得讓她有些不安。
楚君珩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母妃，你以為兒臣不說這話，父皇就能像從前那樣寵我？不可能了，父皇如今心里只有陳有余，你我再怎麼折騰都改不了，與其白費力氣，不如攻父皇的心。”
說著，他偏過頭來，眸色發沉，“父皇身體一向不好，他最在乎的是兄弟和睦，不要手足相殘，經過之前太子和皇後的事，父皇的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如今兒臣跟他說，太子會走到這一步，都是他偏心陳有余的緣故，這話戳在他心口上，他自然會受不住。”
柔妃張了張嘴，忽然明白了過來︰
“听你這話，是想從你父皇的身子上下手？你就不怕你父皇追究嗎？”
楚君珩再次輕笑一聲︰
“母妃，不要說得那麼陰暗，我不過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只要說得委婉，父皇就不會追究兒臣，他只會在心里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他今日會急火攻心吐了血，就說明我做對了。”
柔妃攥著帕子的手松了松，可眉心卻一直擰著︰
“珩兒，你父皇還沒立太子，你會不會太急了些？”
他們謀劃了這麼久，她不想功虧一簣。
楚君珩冷笑一聲︰
“母妃，你覺得有陳有余在，父皇還會立我當太子嗎？別天真了，只要陳有余在一天，我就永遠沒機會。”
“父皇如今滿心滿眼都是他，我現在不動手，等父皇真立了他當太子，那才叫沒了機會。”
今日之前，他或許還存有一絲希望，可今日早朝過後，父皇對昨晚天香樓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三品通政使說降位就降位，就連安平伯爵的爵位都能說削就削，足以證明陳有余在父皇心里的分量。
最重要的一點，他眼楮被打腫，一半臉都被打青了，可是實打實能看到的傷。
要是換成以前，父皇早已經心疼他了。
陳有余不過是纏著白布，父皇連驗證都不驗證，那眼里的心疼都要溢出來了。
從這件事情中就能看出，父皇的心早就偏得沒邊了。
柔妃看著他，心里疼了一下，可到底被說服了。
皇上如今這態度，確實不會立珩兒為太子。
“那接下來怎麼做？”
楚君珩從袖中摸出一小包粉末，放在桌案上︰
“這是催命散，母妃每日往父皇藥里放一點，不出半月，父皇五髒六腑就會慢慢衰竭，跟正常病故沒兩樣。”
“萬一要是被查出來？”柔妃心里一緊。
對皇上下藥是大罪，要是被發現，那她柔妃的位置，以及珩兒親王的封號，全都會被褫奪，還會沒命。
要是嚴重的話，指不定還會連累她的母家。
“放心吧！太醫查不出來。”
楚君珩既然決定要動手，就不會給自己留下把柄。
柔妃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伸出手，指尖踫到那包粉末的時候抖了一下︰
“珩兒，真要做到這一步？”
她是想要讓她珩兒當太子，可她沒想過要害皇上。
雖說知道她是陳昭的替身，她也不過是恨皇上而已。
但過去二十多年，和皇上相處的點滴都是真的。
皇上對她的寵愛，還有對珩兒的寵愛都是真的。
讓她給皇上下毒，讓她去死，她心里到底還是有些猶豫。
“母妃，必須這樣做。”楚君珩抬手摸了摸自己那只還腫著的眼楮，“只有父皇沒了，我們才有勝算，陳有余就是個宮外女人生的，沒有外祖家撐腰，只要父皇一倒，他在朝中寸步難行，兒臣在朝里經營多年，外祖家也有勢力，到那時候誰還能擋我？”
在他看來，只有父皇駕崩，他才有可能贏過陳有余。
父皇死了，陳有余就沒有了助力，他才能登上皇位。
柔妃沉默了好一會兒，腦中不斷閃過過去二十幾年跟皇上相處的點點滴滴。
以前的皇上對她和珩兒是真的好，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親自給他喂毒。
而後她又想起這些日子皇上連長春宮的門都不踏進來，想起他為了有人辱罵陳昭一句話就拍桌子罵朝臣。
她最終把粉包拿了起來，攥在手里，過了好一會兒將粉包收進袖中，咬了咬牙︰
“行，母妃幫你。”
楚君珩見母妃答應，心里松了口氣，囑咐道︰
“記住，量不宜過多，每天一指甲蓋即可，要是量用多了，死得快，難免會遭人懷疑。”
“要是萬一被發現了，你可有應對之策？”柔妃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
楚君珩從榻上站起了身，拍了拍柔妃的手背，“母妃，你放心，只要你下藥的時候不被人發現，這事就不會暴露。”
這催命散，可是他特意尋來的，無色無味，放到藥里根本不會讓人發現，就連銀針都試不出來。
“珩兒放心，母妃一定會格外小心。”說完，她把藥包收好，“時辰不早了，你還是早點回去，免得讓人懷疑。”
“好。”楚君珩說著朝著柔妃拱了拱手，便離開了長春宮。
等睿王離開後，柔妃便把貼身伺候的宮女叫了進來，吩咐道︰
“你們幫本宮收拾兩身換洗的衣服，從今晚開始本宮要去乾清宮親自侍奉皇上。”
如今皇後被囚禁，後宮里就她位份最高，資歷最老，她去侍奉皇上，不會有人懷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