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孙小果……被我给打死了？”
曹征远低沉冰冷的嗓音，如同撕裂九天的惊雷，轰然砸落在周志远耳畔，炸得他双耳嗡鸣、头脑瞬间一片空白。
方才还清醒理智、心思缜密的周志远，听闻此言，身形骤然一僵，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他瞳孔猛地收缩，极致的惊悚与错愕席卷全身，密密麻麻的麻木感从头皮蔓延至四肢百骸，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飞速窜上天灵盖，让他周身瞬间冰凉僵硬，连呼吸都下意识滞涩了半拍。
他呆呆伫立在原地，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大脑飞速运转，反复复盘面馆内的每一幕交手细节，心底只剩下极致的荒谬与难以置信。
方才的冲突全程清晰无比：孙小果手持利刃，面目狰狞、亡命扑杀，招招凶狠毒辣，直奔他的要害而来，是摆明了要取他性命。
危急关头，他只为自保求生，侧身灵巧避开致命一击，随后一脚踹在孙小果胸口，顺势将人推撞在墙面饭桌上。
那一脚，他分寸拿捏得极为稳妥，力道收放有度，仅仅是为了击退孙小果，解除自身威胁，从未有过半分夺人性命的念头，更绝非重创致死的狠厉招式。
事发当时，孙小果只是撞翻了一片桌椅碗筷，狼狈滑落倒地，短暂丧失了行动能力。
可此刻，曹征远竟然说他已经死了，且是自己打死的。
这怎么可能？
绝无可能！
短暂的失神错愕过后，周志远猛然回过神来，眼底盛满了不解与愤然，沉稳的声线难以遏制地泛起剧烈震颤，他抬高声音，急切又郑重地高声辩解说：“曹所长，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孙小果先持刀行凶，蓄意伤我，我所有举动都是正当防卫！再说了，我只是踹了他一脚、推了他一把，力道轻重、出手分寸我拿捏得非常到位，绝对不可能致他死亡！好好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转瞬就没了？”
面对周志远的质问与辩解，曹征远面色没有丝毫波澜，眼底也没有半分对命案的敬畏，对真相的探寻，只剩极致的漠然、不耐与阴鸷。
他早已吃透背后领导的授意，铁了心要将这桩冤案彻底坐实。
正因为如此，他懒得与周志远赘述细节、拆解缘由，更不在乎事实真相究竟如何，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死了就是死了，尸体已经完成现场核验，法医初步鉴定结果白纸黑字摆在眼前，难道我们公安机关会无事生非、凭空捏造一桩命案来冤枉你？”
曹征远语气冰冷坚硬，每一个字都带着自上而下的强权威压，字字诛心，句句都在刻意将事态往重罪上敲定：“周志远，如今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属于性质极其恶劣的重大刑事案件！立刻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审讯和全面调查！”
“我没有杀人！”
周志远寸步不让，双目澄澈坦荡、目光灼灼，眼底没有半分心虚与慌乱，拼尽全力厘清所有事实：“从头到尾，都是于涛、孙小果四人蓄意寻衅、上门报复，孙小果更是率先持刀行凶、蓄意伤我，我全程都是被动自保的正当防卫！整场冲突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出手始终克制有度，制服孙小果和另外两名混混后便立刻停手，没有半点过度反击的行为！”
他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梳理着现场所有线索，想要抓住唯一的自证途径，语气愈发急切凝重，书：“对了，曹所长，你可以传唤面馆老板，事发时，面馆老板全程都在现场，亲眼目睹了整场冲突的前因后果！他可以为我作证！是于涛和孙小果他们四人寻衅滋事，持刀行凶，我是被动自卫、正当防卫！”
听闻此言，曹征远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弧，眼底瞬间翻涌着算计得逞的阴狠与得意。
他身旁一名随行民警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满脸不屑，说：“你还指望面馆老板给你作证？未免太过天真可笑。”
“我们抵达案发现场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对面馆老板做了完整笔录和专项问询。”那名民警语气轻飘飘、漫不经心，可字字句句皆诛心刺骨，“面馆老板明确供述，现场就是你们双方打架斗殴、互相寻衅纠缠，根本就不存在你说的单方面的挑衅，更没有所谓的正当防卫一说。不仅如此，他还交代说，混乱过程中，是你出手凶悍、下手狠厉，将对方多人打成重伤，其中孙小果更是被你当场重创，直接失去生命体征。”
轰——
周志远心头骤然一沉，刺骨的寒意与滔天怒火瞬间交织翻涌，直冲头顶。
他厉声大喝：“他在说谎！这是彻头彻尾的伪证！”
他清晰无比地记得，当晚冲突爆发的全过程里，面馆老板始终吓得浑身瑟瑟发抖、手足无措，不止一次上前奋力劝阻双方，混乱之中还被一名混混反手扇了两记耳光，平白受了委屈、不敢言语。
整场纷争的起因、孙小果持刀行凶的恶行、四人围堵霸凌的画面，老板全程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未漏，绝对不可能凭空改口、颠倒黑白、歪曲事实！
但他依然不甘，随即又道：“对了，监控！面馆店内装有监控，请你们立即去面馆调取监控录像，一切真相都会大白于天下！”
这是他最后的底气，也是唯一无法被口舌篡改、最硬核、最公正的铁证。
事发后他转身离场时，眼角余光恰好扫过店内的监控探头，指示灯明亮闪烁，设备运转正常，全程处于实时录制状态，稳稳记录下了店内发生的一切。
可曹征远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他所有的底气与希望，让他浑身冰凉、如坠万丈冰窟。
“不用你提醒。来这里之前，我们已经调取了面馆监控。很不巧，面馆监控设备坏了，全程没有任何录制画面，监控取证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