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咧嘴︰“找我廖叔。”
牛招娣︰“所長廖同志？他能買咱得豬？”
“他肯定買。”
“五頭幼崽估摸著三四十斤，殺了就是可惜，放家里也不敢養，誒！”
阮綿綿︰“奶，等晚上我給你做烤乳豬吃，保證能香掉你的舌頭。”
牛招娣拍大腿︰“成，奶等著。”
阮綿綿吃完飯去大隊，大隊長在抽煙看公社下來的文件，今年大隊交糧任務增加了8%，吃下去的殺豬菜現在都是苦味。
去年交的公糧兩萬五千斤，全大隊都餓肚子，今年眼瞅著大旱，公糧數又漲，這是要逼死老百姓啊。
“大隊叔，我來借電話。”
“是綿丫頭啊，你來。”
大隊長將文件鎖進櫃子里，給電話機開鎖。
“用叔撥號嗎？”
“我自己來。”
大隊長把電話遞給她，阮綿綿撥打所里的電話找廖鎮九，電話轉接後，廖鎮九接上。
“派出所廖鎮九，哪位。”
“廖叔，我是阮綿綿。您讓我辦的事，我辦好了。都放在家里，有上千斤，您什麼時候來。”
阮綿綿？
廖鎮九過濾下信息，笑起來︰“是你啊丫頭，你等等，你真有上千斤？”
“真有，我給您留著。”
“好好好，丫頭你等我，我現在就去你家。”
電話掛斷，阮綿綿付錢，大隊長震驚的接錢。
綿丫頭還認識派出所所長？
廖鎮九把一組組長喊進來︰“點三個人跟我跑一趟阮家村。”
等等。
所里沒有拉貨大卡車，廖鎮九給軋鋼廠打電話，廠長剛到廠里坐在椅子上薅頭發。
采購部都是吃干飯的，兩三個月了，采購的東西別說給廠里福利，正常吃喝都辦不到。
職工干的都是重活，伙食要重油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干活，餓著肚子早晚出事。
采購部科長跟他哭喊，現在鄉下的光景不好，山上的野菜都快要被薅禿了，偶爾采購到野味就是撞大運，采購部的人每天出門回來都是灰頭土臉…
昨天听到消息他趕去派出所厚著臉皮要來了三十斤肉，不夠塞牙縫……
“吳叔，我給你送好消息來了。昨天賣野豬給所里的小阮同志，今天有大貨…”
軋鋼廠廠長吳萬里騰的站起來，拽著廖鎮九急哄哄往外走︰“小九，叔勸你個人情，趕緊走，小阮同志有多少肉我軋鋼廠都吃得下，要錢要票我給她按最高價格。”
廖鎮九︰“吳叔，我那份你不能搶。”
“不搶！”
大卡車開到村里曬谷場，等著的大奶奶曾孫阮小六帶著一群人去阮家，阮綿綿給阮小六塞了三顆糖，阮小六高興得直蹦，跑著去找他小伙伴炫耀去了。
來得路上听廖鎮九介紹過阮綿綿，看到人還是震驚了。
“小同志，野豬真是你打的？”
阮綿綿昂腦袋︰“昂，我打的。”她很厲害的，她有六個師兄師姐，她最厲害，現在師傅都打不過她。
吳萬里哈哈笑︰“好，以後小同志只要有野味和野菜，都可以來送來軋鋼廠。小同志，我給你個軋鋼廠工作指標，你來我廠里采購部，每個月六百斤肉的指標，怎麼樣？”
廖鎮九看過去︰老狐狸。
阮綿綿︰“工作指標我能給我家人嗎？”
“我不想去廠里，我喜歡村里。”後面這三座大山，尤其喜歡那座沒人敢進去的大深山。
“當然可以，只要拿著工作指標來報道，人員你可以自行安排。”
“那我要。你給我工作指標，那我多賣你兩頭野豬，給你五頭大野豬，一千兩百斤以上。”
廖鎮九急︰“綿丫頭，我的豬呢。”
吳萬里高興得搓手，一千兩百斤以上，有了這批肉，廠里職工肚子里就能補上油水，抬手將廖鎮九橫開︰“你小子後面站著，小同志開口這批肉是我的，你等著下次…”
“吳叔你說不搶。”
“屁話，老子不搶職工吃什麼喝什麼。”
阮綿綿趕緊說︰“廖叔也有，給兩頭。”
廖鎮九和吳萬里都愣住了。
七頭大野豬？
阮解放阮守放張改弟在地窖殺豬放血，廖鎮九和吳萬里帶來的人來了後，把豬抬上讓人接好。
野豬剛放血。
還是熱的。
吳萬里高興得合不攏嘴，扛豬過秤。
“這五頭取整一千三百五十斤。”
“兩頭五百八十斤。”
廖鎮九帶夠錢票，現結的。吳萬里這邊的要去廠里結，臨走前，吳萬里和阮綿綿嘀咕。
“給你準備的工作指標，是采購部的，不用來廠里坐著，完成采購任務就行。另外給你一份工作指標，正式工，廠里按人安排工作。”
阮綿綿激動︰“吳伯伯，您真好，我太感謝您了。您放心，你交給我的任務，保證按時按定量完成，讓同志們肚子里不缺油，促生產，多出好鋼支援建設。”
“說得好。”
豬用板車拉到曬谷場裝車，吳萬里迫不及待回廠開大會殺豬吃肉。
吳萬里拍拍廖鎮九的肩膀︰“小九，晚上喊上你爹來家里喝酒，我得在你爹面前好好夸夸你，哈哈哈。”
廖鎮九︰“……”
此時知道消息的肉聯廠廠長開著車黑著臉朝阮家村趕。半道岔路口，和往回走的吳萬里踫上，隔著車窗，兩人眼神交匯。
刀光劍影、雄獅拼殺。
兩車擦肩而過後，吳萬里趴車窗大喊︰“老李，老李。你甭去了，野豬都在我車上，趕緊回家去吧。”
李制咬牙切齒︰“吳萬里，你給我等著。”
阮家，阮解放幾個把剩下的五頭大野豬殺完，扛到了板車上，三個板車拉，阮解放阮守放阮保國跟著阮綿綿拉去鎮上。
去之前，阮綿綿和牛招娣張改弟說了軋鋼廠工作指標的事。
這個工作指標她給阮保國。
阮保國懵了，沒想到這種好事能落到他的身上。
張改弟又驚又喜，沖上去抱住阮綿綿轉了兩個圈，眼眶發紅發酸，眼淚說來就來。
她一直看不上馮草動不動就掉眼淚的性子，現在她理解了，流眼淚真的是控制不住的啊。
“綿綿，伯娘太謝謝你了。你哥有這份工作，就能當城里人，能找到好對象。”
“以後你哥發工資，錢票都歸你，他敢不給，老娘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