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阮建國吃撐了，肚子滾圓，癱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還剩大半鍋。
牛招娣嫌棄老三這個吃相，這也就是親生的，但凡別人家的兒子，吃兩筷子她就把鍋端走了。
牛招娣︰“綿丫頭鹵了兩副下水，還有三副洗干淨給你放櫃子里，這天氣放兩天得壞，該送人送人。”
張玉蘭震驚︰“這麼多……”
牛招娣哼了聲︰“多就對了，要想著綿丫頭的好，往後敢讓她受委屈，看我不打死你們兩個。”
張玉蘭慌忙擺手，她是知道綿綿的好的。綿綿昨天提醒她懷孕，她找醫生把脈確定了，已經一個多月，但她這胎怕是不好懷。
阮建國眼淚汪汪的望著阮綿綿，他一定要把綿綿搶回來當閨女。
還有半鍋鹵味，張玉蘭咬牙，從櫃子里拿了個大碗裝了滿滿一碗，找竹籃裝好蓋上布。
“對門蕭嬸對我照顧，她的小孫子前幾天發高燒去了醫院還沒回來，我給她送一碗……”
蕭嬸就是剛在門口懟葉婆子的同志，張玉蘭上門她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小張，原本我是沒臉要的……”
張玉蘭按住她的手︰“蕭嬸您別說了，拿去給小陽吃，盼他早日健康。我家治國還吵著要和他玩抓泥。還有，葉婆子難纏沒有你幫著我，我被她攪和肯定難受。”
蕭嬸抹了淚，去拿碗換。送走張玉蘭，她提著籃子急匆匆去了醫院。
他男人疲憊的揉鼻梁，小孫子體溫已經正常，醫生說觀察一晚，沒在發燒就可以出院。
“老顧。”
“小蕭，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讓你在家歇著，今晚我看著小陽。”
“我給你送飯。”
老顧還想著家里就兩個窩窩頭，兒子兒媳還得回家吃，他等餓了去醫院食堂對付一口。
竹籃蓋著的布掀開，鹵味飄了出來，老顧站了起來。
“你買肉了？哎呦，這味香。不是國營飯店的味。”
蕭嬸笑盈盈︰“小張給的，快嘗嘗。”
顧陽睜開眼︰“奶。我也要吃。”
蕭嬸︰“好好好，我小孫子也吃，等你出院了，奶給你做。”
病房其他家屬羨慕的看過來，都要臉沒好意思開口要。
吳萬里趕去派出所，廖所長把煙頭摁滅，帶回派出所的三個人已經查了一遍，兩個男的是軋鋼廠的學徒工，進廠三個月，女的沒工作，一直靠街道的救助生活。
吳萬里腦殼都大了︰“你是說這兩個是敵特，來要我命的？要不是我臨時去阮家村采購野豬，這條命就交代了？”
廖所長︰“他們真是敵特，你覺得他們是沖著軋鋼廠來的還是？”
吳萬里臉色巨變，神色凝重︰“是軍工廠。”
廖所長點頭︰“是。文件剛下達，就被滲透。我建議，建廠事宜暫緩。”
“我同意，另錯殺務放過。我這就去打報告。”
*
張玉蘭要留牛招娣阮綿綿在家過夜，牛招娣嫌棄，她不懟張玉蘭，她擰老三的耳朵。
“你下的三個崽還扔在老娘家里，老娘欠你的啊，前頭兩個你不養，後面這個你扔回去也忘了？明天回來給老娘帶走，老娘看見就眼楮疼。”
“疼疼疼，娘。”
“給老娘憋著。”牛招娣暴躁︰“一天天拉燈沒事干，就出人命。等這個生下來，帶回家來坐月子，老娘怕你把你兒子餓死了。”
阮建國驚駭的盯著張玉蘭，張玉蘭繃著臉︰“你娘沒罵錯，不想生孩子，你踫我做什麼？”
阮建國︰……
張玉蘭垂眸，她也沒想到她會懷孕，大人都吃不飽，她這一胎真的能生下來嗎？
牛招娣暴躁︰“看著點你男人吧，廠里和一群老娘們脫光了裹布偷回來，你穿著不刺撓？你男人早晚得出事。”
夫妻倆人的臉青白交加，但不敢回懟。
“綿丫頭，走，回家了。”
“來啦，奶。”
牛招娣和阮綿綿趕夜路到家，阮治國沖出來抱住阮綿綿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三姐，你不要我了，嗚嗚，我好可憐啊。爹也不要我了，兩個哥哥還欺負我，嗚嗚。”
阮興國阮安國翻白眼，誰欺負他了，小傻子。
阮綿綿抱他︰“弟弟不哭，姐去賣野豬了，姐賺了好多錢，給弟弟買好多好吃的。”
阮安國蹦過來喊︰“姐，我也要。”
阮治國朝他揮手︰“不給你大壞蛋，就不給你。這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你不許喊。”
牛招娣叉腰︰“都給老娘閉嘴，綿丫頭累一天了，誰敢惹事老娘揍誰。”
阮治國摟緊阮綿綿的脖子，小腦袋埋進去哼了聲。
阮解放阮守放阮保國下班就趕了回來，吃完飯挑水劈柴，去河里洗好澡。
“綿丫頭回來了，大伯給你熱飯。”
“妹妹回來了，哥給你燒水洗澡。”
阮解放去屋里拿錢，賣紡織廠的豬是他去結賬的。
阮綿綿坐到阮根叔旁邊。
“大伯我吃過飯啦，大哥我晚點在洗澡趕路太熱了。”
接過阮解放手里的錢票，塞小布袋。
阮解放︰“閨女，點數。”
阮綿綿仰頭︰“誒？爹沒數？”
數過了。
那就行。
阮綿綿轉頭說︰“爺，村里有人願意跟我去打獵嗎？我教他們，也能收購讓大家手里有點錢。”
阮根叔咬著煙桿︰“……這事還得問大隊長。山里都是集體的，只怕公社有意見。”
阮綿綿不在意︰“都吃不飽穿不暖，去打點野味改善伙食怎麼了？”
阮根叔眯著眼楮，這可是大好事，村里人知道了誰都想去干。綿丫頭能拉拔村里人是她心善，要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說綿丫頭一句不好，晚上我就去他家砸窗挖門檻。
阮根叔站起身背著手往外走︰“爺去大隊長家一趟。”
阮綿綿哼著《咱們工人有力量》的曲調，回屋數她的戰利品。
14頭毛豬3780斤，賣了3780元，豬王淨重500斤，賣了1050元。野豬賣了4830元，糧票5張，其他各種票加起來22張。
意外橫財︰50根小黃魚，兩卷黃書兩卷畫。
發財啦發財啦！
書和畫等她想辦法送去給師傅他老人家，師傅肯定高興得睡不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