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根叔手里的烟杆掉地上。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阮绵绵，眼眶子都放大了。
真、真敢想啊...
阮根全搓老脸：“绵丫头啊，你该知道，山上的东西都是集体的，谁都看得比命贵。”
“村里人守着几座山，没有猎户去打猎是因为什么？隔壁李家村罗坑村前几天有人进山抓了几只兔子，刚下山就被送去公社，一根兔毛都没留下。拿着命进山抓的到头来一口没吃着，谁还能犯糊涂干这个事？脑门被门夹了？”
“咱村心齐，肉吃在嘴里，事烂在肚里，其他村可没这个保证，人心难猜。咱真去其他村的山里，只怕白白折腾累自己...”
阮根叔捡起烟杆补充：“绵啊，咱有多大能耐干多大事。阮家村的山里没野猪，就缓缓，野菜树根大家伙能对付两口，日子总能熬过去。”
阮根本：“...绵丫头，你去能带上我...诶呦，大哥你打我头做什么！”
阮根全收回手瞪他，跟着瞎胡闹干什么，迟疑：“...这事你有几成把握？”
阮绵绵咧嘴：“大爷，我有十成把握，我抓的猪鸡兔，一根毛都别想抢。”
“爷！有肉吃为什么要苦自己吃野菜？我要吃肉。”
阮治国在不远处玩铁皮青蛙蹦起来喊一句：“哇我要吃肉！”
阮七斤捂住他的嘴，让他安静点不许打扰他三姐谈事情。
阮绵绵：“三爷，你不能跟着去，你拖我后腿。”
阮根叔抽烟，咬着烟嘴好一会才拿出来。
阮根全看着阮绵绵认真的小脸，知道自己说再多也劝不了。
“决定了？”
“嗯嗯。”
“心里有章程了？”
“有。”
“那就去。村里十几个人跟着你进山的都带上，人都要全乎的回来。晚上准备好干粮和水，明早就去。”
“好嘞。”
阮根叔：“老大，去队长家一趟，请他过来说两句。”
阮守放站起来就走：“诶，我这就去。”
三个老爷子给阮绵绵讲附近几个村相连着的山和路，几个村的队长，村里的难缠人家...
阮解放从墙角跟站起来，走进屋里找到前两天买的药粉塞怀里。
冯草跟着张改弟，几个堂妯娌做棉被棉衣，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进屋。
“我的儿说了什么？”
“明天一早要去隔壁村山里抓野味。”
冯草提起心，脸色发白：“你当爹的不阻止。”
阮解放绷着脸摇头：“没用。你跟着娘去做些贴锅饼，辣牛肉干多备些，丫头爱吃。”
冯草摁了摁发疼的眼睛：“好。”
夫妻两从屋里出来，牛招娣张改弟在厨房挽袖子忙活。
牛招娣憋她一眼：“绵丫头出去是干大事，你别给我惹不痛快，在她跟前，多扯扯你脸上的皮笑两声，她在外头心里松快就不怕事。”
冯草满嘴的苦：“娘我知道。”
大队长来阮家，知道这事没反对，现在各村上山打猎的人少，他们偷着去偷着回，没撞到人就不怕。
“真要跟人碰上，远远的绕道走，避开就是。山上野猪多也是祸事，抓几头回来垫垫肚子怎么了！”
“就这么干。我现在就回去找家里的小子把人聚起来，明早就出发。”
天蒙蒙亮。
阮中旬阮中天带着人蹲在阮家墙角跟。十几个人，昨晚上兴奋得没怎么睡，天没亮就来了。
阮绵绵悄无声息的起床，刚进厨房牛招娣阮根叔披着衣服跟出来，阮解放阮守放也起来了。
“奶。”
“奶给你装好干粮送你出门。”
几个人提着满满的布袋，罐了三个水壶。
门打开，躲在墙角跟的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叔，婶子。”
“都来了。东西拿着吧，绵丫头年轻，你们护着她些。”
牛招娣将布袋水壶递给阮中旬几个，阮中旬拍胸脯保证：“婶放心，就在家等我们的好消息。”
牛招娣笑了：“好。”
阮绵绵挥手让他们都进屋去补觉。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雾色里。
阮解放回屋，冯草没睡，坐起来：“你没送我的儿？”
“送走了。”
冯草气得背过身，躺下不动。
阮家村三面靠山，后山连着深山，右侧向阳叫太阳山，太阳山连着李家村的青山，李家村也叫青山大队。
青山大队有三个阮家村大。
阮绵绵带着人从太阳山翻进青山，路上抓了十几只兔子和野鸡，找到三窝野鸡蛋。
路上的蘑菇和草药，等回来的时候顺路采。
还看到不少毛桃树板栗树拐枣树。
中午没开火，在毛桃树下对付了一餐。
下午，阮绵绵找野猪群。
青山杂草多，没有人进山的痕迹，能看到不少乱窜的兔子野鸡。
野猪群是在深窝靠水坑的地方遇到的。
十二只大野猪，五只幼崽。
一窝端后，阮绵绵让阮中天带上八个人把野猪扛回家。
阮中天带着人交替的搬运了两趟，才把17头猪25只兔16只野鸡三窝蛋弄回向阳山。
到了向阳山，让人先回村里喊上大队长，带着不少男人来山上接应，一趟扛完。
阮绵绵带着八个人在水坑边上开火，烤了四只兔子四只鸡，吃饱喝足后找地方躺着歇歇。
半夜醒来，恢复精力。
其他人还在睡。
阮绵绵找了棵大树爬上去，树上的鸟扑腾飞走，宁心静神听周围的声音。
蛇虫鼠蚁鸟蛙兔鸡...
野猪打呼在左南方向。
阮绵绵躺着看了会天上星星，突然皱眉。
滑下树，捂住张菊花的嘴把人喊醒。
“菊花姐，把人叫醒。有人来了。”
张菊花瞳孔放大，下意识点头。
阮绵绵松开手，张菊花站起来，捂住男人的嘴，一个个叫醒。
“绵绵说有人来了，都藏起来。”
几个人快速的藏到草丛里，夜色下，看不清草堆里有人。
阮绵绵猫着腰钻进草丛。
“娘的，已经在这破山转了三天，一个毛都没找到。老二，你真没搞错？东西都在青山上？”
男人喘气：“不会错，一定在青山。程家就是守山人，我们一定要在程家之前把东西拿到手。有这些东西在，这辈子下辈子都不可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