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走到男人身邊，拔下他脖子上的刀，擦干淨血。
“綁了，扔派出所。”
這些人身上都有血煞氣，手上有人命。扔給公安同志去辦，她肯定能撈個個人先進獎。
不知道能獎多少錢。
喪彪和阮中旬把人捆起來，嗚嗚哎叫的人鞋堵嘴，捆得嚴實。
劉哥腿抖。
阮綿綿爬上車，沖劉哥笑︰“劉哥，你知道黑狗在哪嗎？”
劉哥剛要張嘴。
阮綿綿拿出剛剛擦干淨血的刀，語氣輕飄飄的︰“劉哥，你想好在回答哦。”
“知道，我知道黑狗在哪，我現在就帶你去。”
劉哥兩股戰戰，擦掉臉上的汗，這個小矮子，她是真敢下刀殺人，凶殘打劫的男人她是悶不吭聲就砍脖子啊。
劉哥摸上自己的脖子，總覺得涼嗖嗖的。
黑狗躲在暗處。
男人被砍脖子噴血倒地的後，他嚇得連滾帶爬跑了，躲在一個巷子狗洞里，瑟瑟發抖。
喪彪七千多塊說給就給，他想發筆大財，黑吃黑是常用手段。
沒想到這回踫上硬茬了。
黑狗眼神發狠，就算找到他對峙，他死不承認誰也不能拿他怎麼樣。
車停在路邊。
劉哥帶著阮綿綿走進巷子︰“我只看見黑狗往這條巷子進去，他藏哪里我不知道。”
阮綿綿手里拖著根長棍，泥地面掀著一層土灰。
巷子里沒有人氣。
黑狗趴在狗洞，听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死死捂嘴嘴。
一顆小石子從洞口砸過去。
黑狗嚇得瞳孔縮起來，呼吸亂了節奏。
下一瞬。
阮綿綿的小臉湊到洞口，對著他笑意盈盈。
“黑狗哥，真是你啊，出來我們嘮嘮嗑吧。”
黑狗臉色僵硬︰“阮同志，真巧啊，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我，這是我的窩，昨晚忙了一宿，我躺著睡一覺。”
阮綿綿活動手腕︰“黑狗哥，你自己出來，還是我幫幫你。”
黑狗哭喪臉︰“我自己出來。”
他的腿麻了，爬出狗洞的時候，渾身勁刺激。
劉哥守在巷子口，看到黑狗真被阮綿綿找到，一顆心狂跳。
黑狗張嘴就吐實情。
“劉哥找上我，說有批貨能賺大一筆。可以抬價，但要給他吃一筆。我，我同意了。原本賣你們一塊五的價，抬高了五毛。”
“給劉哥三毛。”
“這批糧是從廠子里偷運出來，只要我把糧賣給你們，在把糧搶回來送回廠里，就能沒事。”
“阮同志我不是人，求求你不要殺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歲小兒我也是被逼無奈。”
黑狗狠狠給自己扇耳光。
阮綿綿冰冷的眼神，都快要把他給吃了。
“我，我給你錢。你的錢都還給你。”
黑狗趕緊把綁身上的錢扯下，七千多塊，很有分量。
“全都還你，糧也不要了，求求你不要殺我，我還不想死。”
“我可以自己去找公安...”
阮綿綿從布袋里掏出個麻袋，地上的錢塞麻袋里。
“黑狗哥，你知道我這個人脾氣不是很好，惦記我的東西，就是嫌命太長了。”
“既然你上有老下有小，這次，我原諒你了。”
黑狗一激動，趴地上給她磕頭跪謝。
阮綿綿單腳蹲他跟前︰“記得去找公安同志。”
黑狗尷笑︰“我不會忘的。”
阮綿綿拿上錢，走出巷口坐好車，讓劉哥開回機械廠。
劉哥握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
喪彪跟阮中旬從派出所回來，知道劉哥干的事，喪彪給氣笑了。
他還以為，他在機械廠運輸隊有面子，結果，臉被打得啪啪疼。
“我去找他把錢要回來。”
“不用。黑狗拿到錢沒來得及很給他。他沒收錢，死不承認，拿他沒辦法。”
喪彪拳頭砸桌︰“這口氣憋得慌。”
阮綿綿讓他們收拾，現在就準備回河口鎮。
跟著劉哥一車的小張被阮綿綿留著當司機，劉哥調去另一輛車上。
阮中旬跟著小張一輛車。
劉哥不敢有意見，心里頭憋得慌的打鼓，就怕喪彪三人找上他談黑狗的事。
小張那輛車裝了兩千八百斤糧，有一半空間，裝機械廠運回河口鎮機械廠的零件。
回去的路程走得比較慢。
第四天晚上，才到楚家莊地界。
“爺！有車來了，是不是恩人的車來了。”
“別急，再等等。等車近了在看看人。”
“我們在這草叢堆里等十天了，恩人說五天後就能回來。爺，恩人真的會回來嗎？”
“閉上你的嘴。好話沒有，老實趴好。”
阮綿綿離開楚家莊後，楚家莊村長每天安排兩人在草堆里守著。
三輛車遠遠開過來，老頭眯著眼楮想看仔細，他孫子嗷嗷叫，沖了出去我。
“阮姐姐，是阮姐姐回來了。”
“阮姐姐快看我，我是楚大柱。”
楚大柱張開小手，興奮的蹦 。
喪彪剎車。
阮綿綿開門下車，走到楚大柱跟前。
楚老頭杵著棍子走得飛快︰“是阮丫頭，一路累了吧。大柱，給阮丫頭送些水。”
楚大柱趕緊跑回去草堆里，拿水壺。
阮綿綿上前扶住楚老頭︰“老爺爺，等久了吧。回來的路上歇了兩回，車程慢了。”
“沒久等。”
“阮姐姐，喝水。”
楚大柱拿著水壺跑來，黑黝黝的小臉兩只眼楮比星星還亮。
阮綿綿接過水喝了兩口。
祖孫兩眼巴巴的望著她。
阮綿綿蓋好水壺，還給楚大柱。
“老爺爺。我帶了八百斤糧，都給你們。你讓人來搬吧。”
楚老頭老淚縱橫。
楚大柱回去楚家莊喊人來搬糧，楚老頭握住阮綿綿的手，不松開。
“阮丫頭，我楚家莊的命都是你給的，這輩子難還。”
“我這把老骨頭，沒有值錢的東西。”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牌子，當給你個信物。日後我楚家莊的子孫，定當還你的恩情。”
阮綿綿接過木牌。
木牌是純黑色，上面雕刻著龍鳳呈祥的圖樣。
“好，我收著。”
楚家莊的人來的快，他們莊只有百來人，這八百斤糧能讓他們吃一年半載的。
離開楚家莊的地界，一路往寧縣趕。
三天後。
到了機械廠。
機械廠運的兩千斤糧，提前卸了下來，喪彪給自己人打電話，很快調來車。
直奔河口鎮。
陳書記提前接到消息，早就等著了。兩輛車直到公社部隊，陳書記帶著人親自上前，阮綿綿打開車門，迎來熱烈的歡迎聲。
“阮同志，你這回幫了大忙，是大功勞。公社一定給你記先進檔案。哈哈哈。”
“一路累著了吧。”
阮綿綿扭動僵硬的脖子︰“不累，書記。為人民服務，再苦再累也值得。”
“好！哈哈哈。”
陳書記高興，趕緊安排好阮綿綿跟他回辦公室談。
“食堂煮了面，去我辦公室，邊吃邊聊。”
“好。”
喪彪跟阮中旬留下來對接一萬斤糧食。
阮綿綿跟著陳書記去辦公室，趙主任想跟著去，又不放心一萬斤糧，只能咬咬牙先留下來看住糧才放心。
熱騰騰的雞蛋面放在阮綿綿面前，食堂大師傅熱淚盈眶，張口就叫小英雄。
“小英雄，一碗面不夠吃我再去給你煮。”
“夠吃了。謝謝大師傅。”
“不謝不謝。”
大師傅里離開後，陳書記這才認真了臉色。
“大佷女這一趟辛苦了，一萬斤糧我做主，給你一塊二一斤。”
“這半個月糧價瘋漲，社員們扔是搶不到糧。”
“黑市沒票的價，兩塊五一斤。是叔佔便宜了。”
阮綿綿驚訝︰“漲了不少。”
陳書記沉默，城里定糧一減在減，農村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救濟糧更是只有冰山一角...
說到底，是他這個書記沒本事。
阮綿綿細面條︰“叔。京城糧價更高，北上的路不適合走了。往周邊市找糧吧。”
周部長拿了錢進來。
阮綿綿吃完面，拎著錢麻袋，就走。
喪彪交好糧，跟阮中旬在車門前等著。
阮綿綿笑了︰“哥！用不著你送，回去歇著吧，這趟你最辛苦。”
喪彪熬得雙眼通紅，擼把臉︰“走吧，我親自送你回家才放心。來回一個小時，我還能撐得住。”
“行。”
三人上車，直奔阮家村。
車子剛進村，阮治國帶著人追著喊。
阮綿綿跟阮中旬下車，喪彪掉頭先回了鎮上。
“三姐。我想死你啦！”
阮治國撲到阮綿綿身上，嗷嗷直叫，她不在的這些天，他的日子好難過。
“哇...奶打我，天天打我嗚嗚嗚...我好疼呀！三姐你幫我報仇。”
阮綿綿給他一把糖，阮治國抓了糖瞬間跑遠了。
跟著他的幾個小伙伴羨慕的追了上去。
阮綿綿接過阮中旬手里的麻袋︰“哥！回去睡一覺，睡好來找我。”
阮中旬確實累得不輕，身板都僵硬的。
“好。”
阮綿綿回家，阮家人都在上工，她回房間，直趴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牛招娣緊趕慢趕跑回家，進屋沒听到動靜，去阮綿綿屋里，看她趴著睡得香。
笑著罵了聲。
給她蓋好被子，輕聲關上門。
眉眼的褶皺深了。
洗好手，去廚房和面做饅頭餃子。
張改弟挑著柴進屋︰“娘。綿丫頭回來了？”
“回來了。在屋里睡著，輕一些，別吵到她。”
“出門半個月，一個安穩覺沒睡。娘，我拿辣兔頭來，炒一盤吃。”
“成。”
婆媳兩個在廚房里忙得熱火朝天。很快，馮草跟阮七斤一起回來，阮衛國先去趟食堂，看了下晚上的飯菜，才跑回家。
“奶。食堂有炖肉。”
“知道了。”
阮家忙著做飯，大隊長家是另一番景象。
阮中旬睡得香被硬生生叫醒，他的腦袋懵懵的。
他媳婦王秀蘭扒拉著他的手，在他身的口袋翻來覆去的找。
“沒有？一分錢沒有？”
“你出門二十天，一分錢沒賺回來？”
她的語氣有些急。
“綿丫頭沒給你一分錢？”
“她怎麼這麼狠心，跟著她出門半個月，一分錢沒給你。”
“我找她去。”
阮中旬總算清醒了，把人拉住，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你干什麼？”
“你剛剛說的什麼話？你要去找綿丫頭要錢？”
“你瘋了？”
王秀蘭臉色漲紅︰“我沒瘋，我就是要去找綿丫頭問清楚，憑什麼沒給你錢。你跟著出門一趟吃不飽穿不暖的，還受罪。憑什麼沒給你錢啊。”
“阮中旬，是不是綿丫頭給你錢，你藏起來了？”
“綿丫頭不是個小氣的，沒回跟著她去山上都能給頭野豬，這回出遠門，給的不會比一頭豬少啊。”
“阮中旬你說啊，是不是你藏起來了。”
阮中旬盯著她。
兩人結婚起，日子過得相互體諒，爹娘對她沒有挑剔，自己更是順著她，沒有跟她拌過嘴。
听听，她現在說的是什麼話？
“這是你自己說的，還是有人在你跟前說的。”
王秀蘭咬著下唇。
阮中旬一股氣堵在心口，躺下拉過被子蓋上頭。
“綿丫頭給過我錢了，不要出門去丟家里的臉。”
“還有，不要吵我，我要睡覺。”
王秀蘭就知道，綿丫頭不可能不給錢，被他藏起來了，等婆婆回來，這錢又一分不少的交到婆婆手里。
王秀蘭去扯被子。
“不許睡，你起來說清楚。錢不能全部給你娘，你把錢給我，我來分。”
阮中旬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出門一趟，他以前的溫柔體貼好媳婦沒了。
大隊長跟中旬娘前後腳回來。
阮中旬沒睡好，雙眼通紅。中旬娘看到他平安，在灶台前雙手合十見念了好幾聲阿彌陀佛菩薩保佑。
“老大。累狠了？回屋躺著去，娘給你炒個雞蛋，好了叫你起來吃。”
大隊長心理高興，坐在一旁抽煙。
王秀蘭在屋里摔摔打打。
阮中旬生不如死︰“娘，我不在的半個月，我媳婦受誰的刺激了？回來就找我要錢，鬧我不安生。”
中旬娘瞬間黑了臉︰“還能有誰，你的丈母娘。你走後兩天，你丈母娘帶著兒女上門來借糧，我跟你爹商量好借二十斤玉米面。”
“王秀蘭那個蠢貨，跟你丈母娘說她兜里有十塊錢。你丈母娘哄著她把錢都掏了。”
“隔了兩天，又來家里，說是你大舅子小舅子找好了人家要結婚，一人彩禮得給一百塊。”
“這錢都要你媳婦來出。”
“氣得老娘拿掃把把你丈母娘打了出去。”
阮中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