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出于私人问题,还是能力以及卧底经验,包括对这场大案的熟悉程度与扮演冷凛的沈耀生打过交道,陆承佑的确如他所说,是这次行动包括卧底的最佳人选。
只是....一旦踏上这条路,在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这场会议是绝密的,参会人员都是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警员,但是他们都有了妻女,这种要再次和家人分离舍身冒险的任务他实在是于心不忍在安排。
即使会议没人主动回应,严承辉也没想勉强大家,他可以私下找到一腔热血的年轻干警进行谈话。
这次让陆承佑参会,严承辉私心其实也是看中了他的工作能力。
但是没想到他主动毛遂自荐了。
但是真正要不要选他做这次派遣任务还是去当卧底,也只能有其中一人或者两人知道,严承辉大手一挥,即使这几人都是忠心耿耿的警员,他还是让几人回避了。
“你真的考虑好了,承佑。”
见人都走出了会议室,严承辉抿唇了很久,望向他的目光里似还含着些犹豫衡量,哑声道“只要做出了选择,你应该知道,意味着自己该走向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再也无法见到光明,甚至,或许很久,很久,你都将会失去了自己,变成了一个久到连自己曾经姓名都忘记的人。”
陆承佑眉心明显一滞,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或许和念念今生再也见不到面。
他或许还会食言,意味着要让念念再次承担着生离死别的痛苦,可是为了两人的未来,为了对念念的承诺,他又不得不孤注一掷。
这一线破釜沉舟的举动所带来的希望,哪怕等他归来,只能和念念在岁月尽头相守相伴,对于陆承佑来说也如饮鸩止渴,甘之如饴。
他的心愿,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能和念念朝朝暮暮。
希望两人可以在一间温馨的房间里,窗户明亮,屋内阳光温暖充足,念念笑意明媚躺在他的臂弯里,怀抱里,他拥抱着女孩,两人聊着平凡的生活,聊着每日发生的趣事。
他时不时趁女孩讲的眉飞舞色时,偷亲一下念念,伸手捂住身旁女儿的眼睛,再笑着告诉女儿,你要回避一下,去房间自己玩游戏堆积木。
这就是他向往的日子,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的场景。
陆承佑漆黑的睫毛低垂,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但是严承辉能感受到他此时面色平静的异常可怕,深邃的眼睛看人蕴含着力量好似跟有漩涡一样把人吸进去。
男人的声音掷地有声,缓缓开口“严局长,我身为一名缉毒警,要忠于这身警服,忠于人民,忠于国家,本就理应迎难而上,而我勇往直前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捣毁毒贩窝点,将曾经威胁挟持过妹妹的冷凛抓捕归案,平安归来,解除危机,期盼能和爱人可以长相厮守。”
一旦抓捕住吴世林,坐到老大位置的人心思阴险狡猾,抗压能力特别强,也只能是铲除掉这个危害人民利益的害群之马,为首在国内的特大贩毒头目。
并不意味着对吴世林进行周密的审讯就可以能顺利摸排找到冷凛的真正线索,能彻底将他背后的冷氏家族连根拔起。
所以,派往卧底潜伏进金三角,是必须执行的任务。
沉思片刻,严承辉神色郑重看向他“好,陆承佑,今日起,命令你成为此次雷霆行动大队长,针对抓捕吴世林一案全面负责,无论任务失败,还是成功,你都将成为潜入缅*卧底的不二人选。”
陆承佑紧绷冷硬的唇角很轻的弯了一下,那些压藏的情绪尽数散去,他脸上露出的那种浅淡笑意实在令严承辉看不懂是何意味。
有点苦涩,却又是一种就非他莫属他的自信,又好像有一点无奈与悲伤,他怔然的看着陆承佑,听见男人轻声开口“我知道,也明白,严局。”
.............
与云市这场绝密性严肃压抑的会议气氛不同,远在北市的女孩对往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还在闷闷不乐,为傅时勋刚才欺负她的事情生气。
凭什么!
不管是周振平也好,他也好,每次做了坏事还一副理所应当都是被她逼的走投无路才狠心惩罚她的无奈与心痛,事后无痛无痒的一句对不起就轻飘飘过去了。
可她遭受的威胁与恐吓却是实打实的。
要不是她如今心理素质强大,她觉得自己早就疯了,不疯大概也精神半失常,成为男人手中操控的一个完全失去灵魂,自我的傀儡。
“怎么还不理我了,老婆?”吃完饭就独自坐在沙发上,他一靠近女孩就背过去身子,头仰得像个大白鹅一样,双手环绕在胸前,昂首挺胸的样子自带一股傲气与霸气。
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样,我现在很生气,你最好想清楚该怎么把我心头这股愤怒的火焰彻底浇灭。
“你别和我一般见识吗,是你刚才把我气的太狠了,你别怪我对那几个小女孩举止粗鲁恐吓,其实还是你的错,你适当服一下软,哪里还有后来的事..”
傅时勋瞧着女孩眉心沉着一股子郁气,他小心翼翼放下为陆念晨熬的中药搁置在茶几上,指着自己一只熊猫眼,无奈笑道“还不解气吗,你真忍心把我打的落花流水啊?”
看见他眼角还带着一点淤青,虚眯着一只眼睛看向自己的表情特别滑稽,他也有今天,陆念晨没忍住想笑,努力绷着嘴角,愠怒的瞪着男人“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我还没追究你私自给我身体按照定位器的事情,给我纹身的事情,我刚才被绑在床上,太出糗了,都被他们看见了,除非...当着所有下属的面,你也让我绑你一回,怎么样?”
一句话差点让远在门口站岗的韩廷与江川吓得冷汗直流,两人呼吸发紧,眼睛瞪得堪比铜铃。
这要求如此过分,傅总不会真答应吧。
真答应他俩也不敢看啊。
过后,他们的眼睛极有可能会被傅总挖下来。
这么一想,冷意顺着尾椎骨爬升背脊,两人站在原地,紧张兮兮的看着傅时勋。
傅时勋气笑了,就她敢这么整自己,男人漆黑冷幽的眸色看向女孩带着一点暧昧的笑意,指尖若即若离般游走在女孩的后脖颈,痞痞的闷笑出声“好啊,夫妻间的福利给众人看,我还没想到老婆有这般癖好,将老公绑床上你准备对着我强上吗?”
“.............!”
周围还是人啊,他就这么直言不讳,陆念晨耳根泛起一阵热气,清了清嗓子语气急吼吼“喂,你能别这么臭不要脸不!”
傅时勋笑意清浅的挑了挑眉,对自己老婆就要厚脸皮啊。
女孩的话音刚落,别墅外面骤然传来一阵骚动,陆念晨与傅时勋同时扭头往门口望去。
首先闯入眼帘的就是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傅青蔓带着大片乌泱泱的警卫从门口走进来,人未到袒护的声音先气势雄浑的传进来“喂,傅时勋,爸爸给你打电话你也不回,将小嫂嫂带回来也不知个声,说,你是不是欺负小嫂嫂了,才让小嫂嫂负气离家出走了!”
“勋哥,好不容易娶上老婆了,你可千万不能欺负老婆啊,否则把老婆吓跑了可有的你哭了。”
“赶紧给嫂子好好道个歉,哎,小妹妹..额,小嫂嫂啊,你千万别害怕,有我们在,你有委屈大胆放心的宣泄,他不能把你怎样的,我们都来替你撑腰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梁向远与李靳,周铭几人大大咧咧的闯进屋内,没想到和傅青蔓还打了个碰面,其实他们几个纯粹是被厉泽宇派来给傅时勋进行劝说给他降压熄火的。
毕竟厉泽宇有过发疯的经验。
这次陆念晨的出逃是彻底让傅时勋压制的情绪爆发了。
男人怕他疯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初信誓旦旦的话。
做完了一切,得到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得到,悔不当初。
但是梁向远几人也是真怕小姑娘遭受不住傅时勋的手段,特意不放心来看看。
只是,几个人连同傅青蔓刚走进屋内,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丝尴尬,又难以置信地情绪。
此时,叫嚣着来为女孩出气撑腰的傅青蔓与梁向远神色一怔,眼皮莫名跳了跳,这场景,怎么好像有点反转。
好像是他们想多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穿的斯文矜贵,傅时勋脸上带彩,右眼角泛着乌青,嘴角破裂怎么看狼狈的都像是被女孩暴揍了一顿。
脑海中浮想联翩担心的场景与眼见为实的场景大相径庭!
傅时勋眸色寒沉,男人意味不明的睨着一群风风火火闯进来的不速之客们,平日里这群不着调的兄弟打着为女孩撑腰的举动,实则就是想来看自己笑话的吧。
他气得从喉咙里沉沉扯出了一声笑。
傅时勋眉目下压,男人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陆念晨。
此时女孩眼睛里闪烁着熠动明亮的光芒,又有点不可置信的怔然望着别墅门口,她的眼圈泛起了一点红,傅时勋幽冷的眼神骤然温柔,宠溺,温热的手掌握住女孩的手,手掌隔着陆念晨棉质的裙子布料贴在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轻笑出声“夫人,我好像.众叛亲离了,你有这么强大的家属团,我属实不敢对夫人怎样,要不然没老婆了,还要被兄弟们暴打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