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洛辭講完注意事項後，教室里的人就像被捅了窩的蜂群，瞬間涌動起，學生陸陸續續的離開，很快就將大半空間騰空。
聞人雅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
“雅，你過來下。”
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間釘住了她的腳步。
聞人雅回頭，見黎洛辭還站在講台，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周圍還有幾個收拾東西的學生，聞言都好奇地看了過來，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
她沒說什麼，大步穿過空曠的過道，停在黎洛辭的身邊，陽光從窗縫里斜切進來，在他白襯衫的袖口投下一小片晃動的光斑，襯得他眼下的青黑愈發明顯。
直到最後一個學生關上門，教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聞人雅才抬眼，語氣平淡地問。
“還有什麼事？”
黎洛辭抬眸，視線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向她。
“行刑人和你是什麼關系？”
“朋友啊。”
聞人雅挑眉，說得輕描淡寫，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兩步，懶洋洋地靠在斑駁的牆面上，雙臂環在胸前，一副“你問吧我接著”的姿態。
“還能是什麼關系？”
“朋友？”
黎洛辭冷笑一聲。
“只是朋友，她會把靈梧秘境里帶出來的紫晶髓、月魂草等那些的稀缺資源分了那麼多給你？那些東西，就算是我黎家嫡系的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分到一份。”
聞人雅這一個月的動作黎洛辭看在眼里，也自然知道她拉攏那些高層送出去的禮物，就是這些靈梧秘境特有的靈藥。
他頓了頓，目光愈發銳利，像是要將她從里到外看穿。
“更何況，她對我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底細、對我的攻擊方式也了如指掌。”
聞人雅被他問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別過臉，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後面的牆皮。
看著她臉上這細微的心虛，黎洛辭像一根火星點燃了引線。
他瞳孔猛地一縮，似乎瞬間猜到了什麼，原本還算平靜的臉驟然漲紅，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著，順著下頜線蔓延開，連帶著聲音都劈了調。
“混蛋！你這家伙，竟然把我們的底細賣給她了！行刑人在秘境里堵著我們打劫，也是你的主意吧！”
“你怎麼能這樣說！”
聞人雅裝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直起身，聲音陡然拔高，順勢將那點心虛壓了下去。
“那是你情我願的買賣，各取所需有什麼不對？我還特意讓她手下留情了，沒真把你們逼到絕路！”
“留個屁手！”
黎洛辭立即靠近聞人雅，抓住聞人雅的衣領，指著聞人雅，胸口劇烈起伏。
“把我們的攻擊手段，心性，弱點告訴她，你摸著良心不痛嗎！”
“良心？”
聞人雅冷笑一聲，也抓住了他的衣領，抬眼直視著他，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鄙視。
“你專門在我開的公司官網下用你的大號嘲諷，這也叫有良心？”
黎洛辭愣住了，心虛的松開了她的衣領。
他也沒想到那個公司是聞人雅開的啊？當時只是看上面賣的那個天階法器的半成品明明做得還不錯，偏偏做到一半就停了，忍不住說了幾句。
“那個，這事我就不計較了，說些別的。”
黎洛辭深吸一口氣，像是強行壓下了翻涌的情緒，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語氣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點緊繃。
聞人雅心里悄悄松了口氣，自然不會拒絕。
方才那番爭執已經讓她後背冒汗，再揪著不放，保不齊哪句話就把自己“行刑人”的身份漏了出去——那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從牆上直起身，扯了扯衣角。
“還要聊什麼？我可還要去完成器系的受難日要用的法器。”
說到“受難日”二字時，她特意頓了頓，眼角的余光裝作不經意地掃過黎洛辭，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我就是為了這件事。”
黎洛辭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沒了方才的戾氣，卻多了幾分沉凝。
“嗯？”
聞人雅挑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往前傾了傾身。
“你，悠著點，別太過。”
“哈？”
聞人雅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往後退了半步，抱臂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
“怎麼，黎學長是不信我的手段？”
黎洛辭面無表情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字字清晰︰“我是不信你的人品。”
聞人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她眯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碴子，直直射向黎洛辭。
“黎洛辭，你這話什麼意思？”聞人雅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火氣，眼神像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字面上的意思。”
黎洛辭往後靠在椅背上，指尖隨意搭在桌沿，姿態透著股漫不經心的閑適，語氣卻依舊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這器系的受難日，……嗯……有點棘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眉頭微蹙著，像是在想該怎麼描述才合適。
“反正你那跳脫的性子，怕是hold不住。”
話音剛落，他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抬眼看向聞人雅，語氣里竟帶了點不容置疑的篤定。
“算了，要不你別做任務了，我直接讓你進來吧。”
聞人雅︰……………
她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人是有多不相信自己？先是質疑人品，現在干脆連任務都不讓她去做了，直接想走後門把她塞進器系，這樣她還怎麼賺那十萬？
心里的吐槽翻江倒海，面上卻半點沒露。
聞人雅只是靜靜地盯著他。
見她沒反應，黎洛辭只好清了清嗓子，又問了一遍，語氣里添了點不易察覺的試探。
“你覺得怎麼樣？這樣省得你費力氣，也省得……出什麼岔子。”
她終于忍不住嗤笑一聲，直接朝著黎洛辭豎了一根中指。
還不等黎洛辭再說什麼，聞人雅就跑到了教室門口。
“你不讓我干嘛，老子偏要干嘛，有本事來砍我啊！”
說完，聞人雅便一溜煙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