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校大比的比賽場地就設在神殿所在的懸浮島上，而神殿就在三界的中心交匯處。
從飛舟上遠眺，整座島嶼如一塊被仙霧包裹的青玉，邊緣泛著淡淡的靈光，而島心那座創世神神殿，鎏金的殿頂在雲層縫隙中偶爾閃過，像沉眠的神只睜開的半只眼。
“听說當年建神殿時，這島就巴掌大，剛好夠塞下神殿。”聞人雅望著越來越近的懸浮島，忍不住“嘖嘖”兩聲。
“創世神一失蹤，神殿成了誰都能摸進去的地方，那些大能倒好，直接把島擴了好幾倍。
你猜為啥？還不是為了現在要參加的這勞什子的五校大比。”
她側頭看向身邊嗑瓜子的黧幽，語氣里滿是不解。
“你說那些大能腦子是不是搭錯了弦？想讓小輩學神殿里的東西，直接把典籍全抄下來分了不就完了？非要搞個大比，贏了才能進神殿參悟，這不是純純沒事找事嗎？”
黧幽正對著飛舟外的雲海吐瓜子殼，聞言立刻點頭，嗑瓜子的動作都沒停。
“就是！我看他們要麼是閑的，要麼就是有怪癖，就喜歡看我們這些小輩在台上打打殺殺，跟看耍猴似的。”
她頓了頓，又指著懸浮島邊緣那些隱約可見的比武台，眉頭皺得更緊。
“還有那比武場，非得建在這破島上，在地面上挖個坑都比這省事！難不成那些大能錢多得燒手？要是真花不完，分我點多好，我還能買兩斤瓜子呢。”
說著，她突然抬腳踩了踩腳下的飛舟甲板，木板立刻發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黧幽嫌棄地撇撇嘴。
“你看看你們學院這破飛舟，我坐著都怕它半路掉下去。
當年那些大能擴建島嶼的時候，就不能留點錢給你們院長修修船？真是摳門到家了。”
她摸了摸下巴，又想起什麼，轉頭問聞人雅︰“對了，咱們為啥不直接用傳送陣？一步到位多方便，非要坐這慢悠悠的破船晃半天。”
“為了省錢唄。”
聞人雅靠在飛舟的欄桿上，瞥了她一眼。
“大型傳送陣一次的消耗，比這艘飛舟來回跑十趟都貴，你當徐院長跟那些大能一樣，兜里揣著金山銀山？”
“哦，也對。”
黧幽恍然大悟，往前一看，瞧見前方雲海中飄著四艘形制相似的飛舟，每艘船頭上都掛著不同學院的標志，正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後。
她眼楮一亮，用胳膊肘撞了撞聞人雅。
“讓我猜猜，前面那四艘也坐飛舟，是不是你們院長用權力逼……啊不，‘要求’的？
畢竟要省錢，總不能就你們學院摳，讓其他學院看笑話吧？”
聞人雅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帶著點“老母親看傻孩子”的欣慰。
“喲，沒想到你今天腦子轉得還挺快？沒白嗑那兩斤瓜子。”
黧幽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往嘴里又塞了一顆瓜子，含糊不清地回道︰“那是，也不看我是誰，謝了啊，夸獎我收下了。”
“咳咳！！！”
驟然響起的咳嗽聲帶著幾分刻意的重音，瞬間打破了兩人閑扯的氛圍。
兩人往聲源處一看，然後就看到了旁邊站著的徐向前，他臉色陰沉的盯著她們。
聞人雅和黧幽也不覺得尷尬，特別聞人雅直接從黧幽手里掏了一把瓜子，遞到了他面前。
“院長，您這是嗓子不舒服？”她語氣自然得像在問候老友︰“來，吃點瓜子補補，潤潤喉？”
徐向前︰………………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只差沒當場拔劍劈開這破飛舟。
徐向前此刻完全踩在暴怒的邊緣。
你們倆小姑娘吐槽就吐槽吧，來老子面前吐槽是怎麼回事，那邊那麼一大塊地沒看見？就非得湊在他眼皮子底下嚼舌根？
更讓他氣結的是，他活了大半輩子，怎麼從沒听說過瓜子能治嗓子、還能“補”的？這丫頭分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故意氣他！
徐向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即將脫口的斥責，手指向飛舟尾部一處被桅桿遮擋的空地，盡量用平穩的語氣說。
“這風大，你們看，那邊風小些，過去避避風……”
“不用啦院長。”他話還沒說完，聞人雅就笑著打斷，隨手又塞了顆瓜子進嘴里︰“這兒多敞亮，風一吹，嗑瓜子的感覺剛剛好。”
“就是就是。”黧幽立刻附和，把瓜子碟往前一遞︰“院長您也來點兒？”
徐向前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他突然覺得，這呼呼的風聲，怎麼听都像兩個小丫頭在笑他。
——真不是適合嗑瓜子，而是適合搞他心態。
徐向前再也忍不住了，只覺心口發悶，手捂著胸口，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甲板似乎都在“咯吱”地笑，刺耳又惱人。
剛走出幾步，身後就傳來聞人雅的聲音︰“我突然覺得這風好大啊，我們去避避吧？”
她伸了個懶腰，語氣輕快得像在說“天氣真好”。
黧幽立刻附和。
“確實，這風大得都影響我嗑瓜子的心情了。”
說罷，兩人起身，腳步聲由近漸遠，消失在桅桿後方的避風處。
不遠處的徐向前︰………………
錘實了，這兩個丫頭就是故意的？
三人之間的對話自然被後面站著的學生們听到了，他們不可置信的盯著她倆。
“媽呀，雖然我們也有怨言，但誰能這麼大膽，當面在徐向前面前吐槽啊？”一個學生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敬畏與不可思議。
“就是啊，他平時那麼嚴肅，今天怎麼沒發火？他的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會不會是因為聞人雅背後的聞人家？”有人猜測，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可之前黎安禾和宋簡言惹事，徐向前不也照罵照罰嗎？怎麼到聞人雅這兒就不一樣了呢？”
………………
听到這話，徐向前心里有苦說不出，要不是被黎安禾威脅了，他會憋屈成這樣？不行，還是趕緊走比較好，不然哪天乳腺結節都不知道。
眾人怎麼想的聞人雅和黧幽壓根沒在意，兩人一前一後，很快穿過人群，繞到了桅桿後方的避風處。
這里風勢驟減，倒比別處清淨不少。
聞人雅左右掃了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立刻從腰間的儲物袋里摸出一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
她動作麻利地鋪開，一頭鑽進去裹嚴實，只露出半張臉，一副準備小憩的模樣。
黧幽看得眼楮都直了，這被子看著就暖和，她二話不說也想往被子里鑽，卻被聞人雅伸手一把推了出來。
“你別硬擠。”
聞人雅甕聲甕氣地說。
“這被子就這麼大，只能容下我一個，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黧幽不甘心地問。
“你還有其他被子嗎？”
“沒了。”
聞人雅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帶一絲猶豫。
黧幽盯著被子里舒舒服服的聞人雅，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只能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心里憋了一肚子氣。
等了片刻，見被子里的聞人雅徹底沒了動靜，仿佛真要睡過去，黧幽再也坐不住了。
她伸手就去扯被子的一角，跟聞人雅搶了起來。
“聞人雅！你過分了啊！”
黧幽一邊使勁拽，一邊憤憤不平地喊。
“我是你的器靈！作為主人你就該好好愛護我！哪有讓器靈在這兒吹風受凍，自己裹著被子享福的道理？！”
聞人雅毫不示弱，被拽得趔趄了一下，卻仍緊緊抓住被子不松手，她甕聲甕氣地反駁。
“你受凍就回審判里去！不回就自己受著！”
…………
兩人的拉扯聲和爭吵聲在桅桿後的避風處回蕩，周圍一直關注著她們的人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
不是，她們剛剛不是還一起蛐蛐徐向前嗎？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這翻臉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