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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天师- 第204章 吴钩坊-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4章 吴钩坊
    天空多云阴暗。

    郊外,河道九曲十八弯,岸边芦苇丛生。

    一叶轻舟转来转去,灵巧自如,犹如一只水獭,浮在水面高速疾行。

    船尾站着一名老汉,四肢壮硕、白发苍苍,手执青色竹篙,看似随意的东点一下、西点一下,总在碰撞苇杆最后一刻,轻巧从旁划过。

    啧啧啧,鳃奴就是鳃奴。

    只要一沾水,没人比得上。

    无弃忍不住赞叹。

    作为一只出身碧洲的旱鸭子,他对划船一窍不通,但坐过几次小虎爹的竹筏,虽没吃过猪肉,好歹骑过猪。

    师兄师姐一直夸赞,小虎爹船技不错,但跟老鳃奴一比,简直就是个新手。

    两岸草木屋舍,咻咻向后疾掠,看的人眼花缭乱……二十里的蜿蜒水路,不到一个时辰到达。

    简直跟飞一样。

    ……

    老鳃奴连续挥篙撑岸,一点点降低速度,最后篙头往烂泥里一拄,船完全停下。

    “你们到了。”

    无弃抬头望去。

    河岸边蒿草又高又密,相互挤的东倒西歪,草丛间露出一串青石台阶,湿漉漉覆满青苔,与草坡浑然一体,不留神很难发现。

    沿青石阶往上,一片茂密竹林,光线昏暗寂静无声。

    “穿过竹林就是吴钩坊。”

    蒯大鹏和无弃依次跳上石阶,转身拱手致谢。

    “多谢啦,回去一路当心。”

    “二位保重。”

    老鳃奴点头致意,竹篙轻轻一点,船身无声离岸。

    师兄弟挥手目送小船,直至消失在河道拐弯处,然后登阶往上。

    二人边走边聊。

    “师兄,你以前来过吴钩坊吗?”

    “没有,今天第一次。吴钩坊专门传授御剑技艺,在你来之前,咱们桃花观无人修习御剑,人家根本不会邀请咱们。”

    “那今天为啥邀请咱们?”

    无弃暗暗偷着乐,想听到心里那个答案。

    嘿嘿,一个蒙生新人能跟堂堂二等观主大战百余合,可不止两把刷子,值得传授的经验很多哟。

    没想到前天刚在流响观授课,名声这么快就传到吴钩坊啦,虽然开妓馆还是第一梦想,但转行当讲师也不错。

    将来跟玲珑有孩子,提起家长,老师肯定比老鸨有面子。

    ……

    无弃正畅想未来。

    蒯大鹏尴尬笑笑:“今天吴钩坊邀请的也不是咱们,是流响观杨观主。”

    “啊?”无弃一愣。

    “坊主请杨观主挑选三名御剑水准最高的弟子,跟自家弟子相互切磋。两家同在风眠,每隔几个月就会切磋一次。”

    蒯大鹏又补了句:“咱们只是跟着沾光见见世面。”

    无弃满心失望,嘴上不服气:“吴钩坊很厉害吗?”

    “那当然……”蒯大鹏几乎不假思索——

    吴钩坊号称篷州第一剑道馆,实力自然毋庸置疑。

    不过,吴钩坊最出名的不是弟子,是坊主柳季常,江湖绰号“玉面断魂”。

    柳季常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十四岁灵识开悟,十五岁破境飞升,蒙生一毕业,立刻被扶摇谷总坛破格招募,出家入圣光院门下行走。

    二十九岁已升到五重天朝宗境,晋升圣光院镇邪司掌司真人,修行速度之快匪夷所思,前途不可限量。

    很多人笃定坚信,他必是下一任圣光院掌院。

    (蒯大鹏说的两眼放光满脸羡慕,他三十五岁蒙生还未毕业,唉,简直一个天一个地,不可同日而语。)

    可惜,世事难料。

    柳季常晋升掌司真人第二年,刚满三十岁,忽然离开总坛还俗回乡。事前毫无征兆,所有人都震惊不已,成为当年最轰动的新闻。

    我那时刚到桃花观,还跟师父议论过。

    师父和柳季常原来同在总坛共事,二人关系不错,但也不知道原因。

    柳季常返乡后,没有回家族效力,在东郊找了片竹林,隐居三年,后来开办吴钩坊招收弟子,传授御剑之术。

    柳季常教人水平很高,吴钩坊开馆十一年,已经有八位弟子入选“孤山剑宗”,篷州上百家剑道馆无出其右。

    故而才有“篷州第一剑道馆”的美名。

    世家大族纷纷把子弟送来学艺,很多甚至不去蒙学馆,灵识开悟后直接送来这里。

    柳季常眼光奇高,挑选弟子十分严格,只看各人天赋,不管家族背景、钱财多寡、权势高低,能进吴钩坊的都不是一般人。

    嘿嘿,像师兄我这样的,永远没机会。

    (无弃不以为然,杜枭这种混蛋都能被选中,严格个屁!骗骗人而已。)

    虽然吴钩坊名声越来越响,但他个人修为再未提升,一直停留在五重天朝宗境。

    ……

    蒯大鹏讲述完,长叹一声:“唉,俗语云‘鲜花易老,锋刃易折’,有时人生太顺,也未必是件好事。”

    无弃撇撇嘴:“这都是有钱人毛病,像我这样小老百姓哪有这么矫情!”

    二人沿着竹林小路,弯弯绕绕,往里走了数百步。

    眼前豁然一亮。

    竹林之间冒出一片空地。

    建起数十间简陋竹屋,高高低低参差不齐,墙壁全是一根根毛竹,顶上铺满芦苇,地板架空三四尺,下面圈养着鸡鸭、猪羊。

    竹屋与竹屋之间空地,种着一畦畦蔬菜,几个年轻人正在翻土、浇水。

    他们穿着一样,褐色粗麻布袍,下摆撩起系在腰间,褐布袍背后绣了一个黑色圆圈,里面三个龙飞凤舞的黑字——

    “吴钩坊”。

    无弃顿时一愣:“这里是吴钩坊?!”

    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除了地方大一点,屋舍多一点,跟桃花观好像没啥区别。

    励志程度绝对有的一拼。

    蒯大鹏笑着解释:

    “吴钩坊处处仿照孤山剑宗,自己盖房、自己种菜、自己养鸡,一切自力更生,尽量少与外界接触,弟子可以心无旁骛专注修行。”

    “心无旁骛专注修行?”

    哈,我信个鬼!

    杜枭前天还在逛花舫呢。

    “呵呵,这只是柳坊主愿望而已。”

    听得出,蒯大鹏自己也不信。

    “吴钩坊位于花都风眠郊外,哪能与群山峻岭荒无人烟的孤山相比,要求归要求,还要看各人自觉。”

    这时,一个熟悉身影跳下竹屋阑干,快速奔过来。

    无弃瞪大眼睛:“师姐?!”

    莫胜男皱眉抱怨:“你们咋这么晚啊?我和师父已经到了半个时辰啦。”

    无弃往身后瞅瞅:“师父呢?”

    “柳坊主领师父和杨观主去剑庐喝茶了,派我在这儿等你俩,咱们快点吧。”

    莫胜男叮嘱无弃:“你别磨磨蹭蹭的啊,今天来这儿一趟,全是为了你。”

    “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