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
无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您确信吗？”
青色光影笑吟吟：“老朽看得清清楚楚，正是自称瞽大、宫二、月三、黔四的尸体。”
“他们十八年前就死了？那后来看到的岂不是他们的幻象？”
“你见过他们？”
“嗯。”
无弃一脸茫然点点头。
长生教四大尊者……竟然是幻象？！
无弃仍然难以置信，脑子开始像翻书，绞尽脑汁搜索回忆。
“不对啊……”无弃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之前冥壤复活的幻象中招即散，脆弱不堪，但这四大尊者……他们跟真人无异啊！”
无弃与四大尊者交手过不止一次，一点儿也不像是幻象。
最为关键的，多位女人被宫二迷得神魂颠倒，持续十多年，还生出不止一个孩子，这怎么可能是幻象呢？
青色光影微微一笑，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说得没错。这四人，确实与一般幻象不同。”
“玄机老人将自己的灵炁注入其中，使其与真身无异。准确说来，他们已非之前的瞽大、宫二、月三、黔四，应该算是玄机老人的分身才对。”
无弃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从凡种进阶到第五重朝宗境高手，只用短短十八年，这简直不可思议。
倘若是玄机老人分身就解释得通了。
青色光影面露尴尬：“说来惭愧……玄机老人用的正是‘落影千重’的技法，所以才如此真实……唉，是老朽教会了这恶人。”
它叹息摇头，懊恼不已。
就在这时，忽然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飘了过来。
无弃转头四望。
目光最后定格在洞窟中央的地面上。
原本干涸的地面上，竟开始渗出黑色液体。
浑浊黏稠，散发着浓烈的腐臭，仿佛混杂了尸水、腐叶……的沼泥。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东一滩西一滩，后来越渗越多，逐渐汇聚成一个个小泥洼，然后彼此连接，形成一整片黑色泥沼。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泥浆表面不断鼓出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更加刺鼻的恶臭，肠胃忍不住翻江倒海。
咕嘟咕嘟，咕嘟咕嘟。
气泡越来越密、越来越频繁……
慢慢的，那黑色泥浆如同活物一般，开始蠕动、扩张。泥浆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影子在挣扎，仿佛有无数亡魂被困在其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嘶……嘶……
泥浆接触到周围的岩石，竟发出腐蚀的声音，岩石表面瞬间变得漆黑，仿佛被某种邪恶的力量侵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黑色泥浆所笼罩。
“这……这是冥壤，它怎么又‘复活’过来了？”
无弃失声惊呼。
他第一眼就有所怀疑，只是不愿承认而已。
他打心底不想再跟这恶心玩意战斗一场。
“这很正常。”青色光影淡淡道，“冥壤出自九幽地狱，本就是死的，谈不上‘复活’。”
无弃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冥奴小黑。
黑色泥浆不断向四周扩张，眼看要蔓延到无弃脚下，他不自觉摸出玄晶匕首。
“别白费力气啦，你还是快走吧。”青色光影劝说道。
无弃转动视线四处打量，一脸无奈：“这里根本没有出口，能往哪儿走啊？”
“别急，请跟老朽来。”
青色光影一边说一边飘向岩壁。
无弃赶紧跟在后面。
青色光影继续往上飘去，无弃手脚并用，顺着嶙峋岩壁向上攀爬。岩壁上布满尖锐凸起，可以勉强借力。
好在有“飞鸿绝影”加持，无弃爬得很快，不一会儿就爬上窟顶，顶上起伏不平，他像壁虎一样，往朝窟顶中央爬去。
青色光影悬浮在空中。
“就是这里。”
无弃定睛望去。
青色光影停驻的位置，在窟顶上有一道细细裂纹，乍看像是某种图案，蜿蜒曲折，形似一条振翅欲飞的怪蛇，蛇首处有两道细小裂隙，仿佛吐出的蛇信。
无弃左手和双脚努力巴住窟顶，不让身体掉下去，小心翼翼伸出右手，轻轻触摸那道裂纹。
指尖刚一接触。
一股奇异的冰冷感瞬间顺着指尖传入身体，咻的蔓延至全身，仿佛触摸到的不是岩石，而是一块沉睡千年的寒冰。
他忍不住仔细打量。
那裂纹表面粗糙不平，布满鳞片一般纹路。
它真的像一条蛇，隐隐约约，活灵活现。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召唤他，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
“这难道就是出口？”
“没错，你只要用灵炁触碰，就可以启动它。”
无弃立刻神庭聚炁，右手指尖冒出一团幽光，转头询问：“您跟我一起走吗？”
青色光影摇摇头，略带伤感与无奈：“老朽炁聚于此，一旦离开，立刻烟消云散。”
“那您自己保重，我告辞啦。”
无弃说完，伸手触碰裂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骤然响起，那裂纹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微微颤动。一股诡异的力量从指尖传来，越来越强……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灵魂正被一点点吸走。
恍恍惚惚间，忽听青色光影幽幽道：“小友身负家族……一定要……”声音断断续续，若有似无。
无弃正想问问清楚，忽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骤然扭曲、旋转，仿佛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
……
待他回过神来，已身处一间昏暗密室。
没有门窗，没有火烛，所有光线皆来自于——
一根古老木柱。
它约莫一人高，竖立在墙壁前，表面疤疤癞癞，布满奇怪裂纹，散发淡青色诡异幽光，一闪一闪，仿佛野兽跳动的心脏。
在木柱前面摆着一张祭案，用粗糙的原木制作，案上摆满各种野兽头骨，有熊头、狼头、野猪头……白森森，诡异可怖。
除此之外别无一物。
无弃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出口，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回到幽光木柱旁边。
他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有任何反应。
正准备放弃，忽然脑子一闪，双手抱住柱身，胳膊用力。
吱——
哈，木柱竟能转动！
与此同时，墙壁发出一阵闷响，赫然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露出一段简陋老旧的木制楼梯，向上延伸，通往未知的黑暗。
无弃没有丝毫迟疑，迈步走了进去。
他蹑手蹑脚，沿着木楼梯一步步往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即将上到尽头时，忽听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