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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天师- 第646章 雪夜遇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646章 雪夜遇险
    无弃猛地打了个寒颤,从毛毡上爬起身,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兽皮衣,却发现皮毛早已被夜露浸透,湿冷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夜风裹着漫天雪粒狠狠砸在脸上,冻得他哆哆嗦嗦,牙齿不自觉地“咯咯”打战。

    他狼狈地蜷缩着肩膀,双臂紧紧环抱胸口,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凝神聚炁,运于周身各处……

    呼——

    他长舒口气,体内总算泛起一丝暖意。

    篝火已被大雪压得只剩几点暗红,风卷着雪沫子扑上余烬,偶尔溅起一点细碎的火星,转瞬间就被寒气掐灭在黑夜里。

    “羊!羊跑啦——!”

    塔娜的惊声尖叫像是一把钝刀,骤然划破夜幕。无弃转头望去,她正披头散发站在牛车旁,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夏天天气热,连夜风都是暖的,所以他们没有浪费时间搭帐篷。只把头羊拴在牛车旁,其他羊散放在草地上,想让它们啃几口夜草,吃饱了第二天赶路。

    谁能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把温热的夏夜变成严冬。

    羊儿还没长出耐寒的厚绒毛,瞬间被冻懵了,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咩咩”叫着在黑暗里四处乱跑,白色的身影在雪幕中若隐若现,好似一群迷失的幽灵。

    老妪提醒道:“别傻站着啦!还不快去追!”说完,抄起脚边的一根木杖,朝跑得最远的那只羊追去。

    塔娜攥着手里的短鞭,冲向另一个方向。

    “来伊来伊……噢嘟嘟来伊来伊……”二人高声呼唤,靴子踩在刚积起来的薄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乱响,雪屑被她们的脚跟带起,又纷纷扬扬落回地面。

    巴图父子俩连外套都来不及裹紧,就顶着风雪搭帐篷。

    狂风将支架吹得东倒西歪,巴图弓起山一样的宽厚后背,双臂用力拼命拽住。

    苏和在一旁帮忙,少年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僵硬得像木棍,却仍咬着牙,一边哈气一边将绳索一圈圈绕在木桩上。

    风雪灌进他们的领口,将兽皮衣吹得猎猎作响,像是两面残破的旗帜。

    博尔济表现最奇怪——

    他就像没听见妻女的喊叫,好似一根被冻住的老木桩,直挺挺站在雪地里,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朝上,摊开在半空中,接住飘落的雪花。

    那些晶莹透亮的雪粒落在掌心,转瞬融化成水,顺着掌纹的沟壑流淌下去,像是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他仰起布满皱纹的老脸,望向雪片纷飞的夜空,眼睛瞪得滚圆,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浑浊的眼眸中露出困惑的神情。

    沙沙,沙沙。

    无弃踏着积雪大步走过去,牙齿“咯咯”打战,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你……你怎么不早说啊,赫拉山夏天能冷成这样,居然六月天下大雪,我要是早知道,睡觉时肯定多穿点啊。”

    博尔济的目光还粘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上,声音像被风刮碎的雪沫子,沙哑而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老朽活了一辈子,从没见过赫拉山夏天下过雪。”

    无弃不以为然:“你很久没回来了吧?”

    你要是不回来,根本就不会知道。

    “不。”博尔济用力摇摇头,压低声音道:“老朽每年六七月都会偷偷回来一次。”

    “干嘛?”

    “祭天。”他抬起头,胸口微微起伏,眼中闪过一丝虔诚的光,像是黑暗中点燃的烛火,“在神山脚下,给长生天献上羔羊美酒,祈祷有一日——”

    “金雕族能够重现往日光辉,族人不用再躲躲闪闪、四处逃亡,堂堂正正做回自己,把失去的通通拿回来!”

    老头说到最后,拳头紧紧攥起,浑身一个劲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寒冷,还是兴奋。

    “那为啥下雪啊?”无弃挠挠后脑勺,“金雕族受人欺负已经几百年,又不是今年新出的冤情。”

    博尔济缓缓摇头,雪花落在他光秃的头顶、灰白的细辫上,积了薄薄一层:“我……也不知道。”

    雪越下越小,渐渐停下来,风却依旧强劲,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草原,雪屑、杂草在空中胡乱飞舞。

    巴图父子终于搭好帐篷,像是一头喝醉的巨兽,在风中摇摇晃晃。他们帮助老妪把羊群往帐篷里赶,老妪一边赶一边数,声音颤抖而急促:

    “……十三、十四……二十二、二十三……”

    她猛地停住,手指僵在半空,像是一根被冻住的枯枝:“只有二十三只……还少七只!”

    巴图抹了把脸上的雪水,魁梧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颤抖:“您别担心,塔娜已经去找了。”

    “塔娜?!”博尔济忽然惊醒,遮手四望,漆黑夜幕下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见,“咦,塔娜怎么还没回来?”

    巴图生怕老两口担心,赶忙道:“你们在这儿,我去找找。”

    “我最后看她往山脚下去了。”老妪伸手指向连绵起伏的黑色轮廓。

    巴图点点头,紧了紧腰带,踏着积雪“吱吱”、“吱吱”走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墨一般的黑暗中,雪地上只剩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老两口带着孙子将车上的坛坛罐罐往帐篷里面搬。叮叮咣咣、叮叮咣咣,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噪声。

    无弃没往帐篷里钻,抱着胳膊站在雪地里,环顾白茫茫荒原,六月飞雪,说不定一辈子只能看这一回。

    就在这时——

    “呀——!!!”

    一声凄厉的尖叫骤然从山脚下传来,那声音尖锐而绝望,像是临死前的哀鸣。

    “妈!”苏和嘶吼着冲出帐篷,就要往声音方向冲去。

    无弃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手上运炁,力道大得像铁钳。少年踉跄了一下,回头怒目而视,眼中像要喷出火焰。

    “你在这儿保护姥爷姥姥!我替你去!”

    他双手一推,将少年推进帐篷,恰好被博尔济拽住,自己施展“飞鸿绝影”,身形如电,射入白茫茫雪原之中。

    ……

    无弃迎着凛冽寒风,像是无数把细碎刀子划过面颊,咻——咻——往前疾奔,周身聚炁,泛起一层淡淡的幽光,在夜幕中拉出一道残影。

    尖叫声来自一堆石柱。

    那些石柱从地面突兀地冒出,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肋骨,不停往下“簌簌”落雪,露出表面覆盖的厚厚黑苔。

    无弃走入石柱林。

    地面积雪乱糟糟,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搅动过,凌乱的脚印、散落的羊毛、还有——

    一大滩鲜血!!!

    暗红色的血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目,像是一朵骤然绽放的恶花,又像是某种不祥的符咒。血迹并未凝固,顺着雪地的缝隙流淌,最终汇入低洼,形成一汪触目惊心的血泊。

    无弃心头一凛。

    他缓缓蹲下身,仔细打量地上带血的足迹。

    忽然脑后隐约有风!

    不,那不是风。

    是杀气!

    他猛地侧身——

    一个壮硕的黑影从石柱后面扑来!

    那黑影速度极快,带着浓烈的腥风,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夜幕下几乎看不清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