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烛火已被彻底压制，整座石室笼罩在一片猩红血光之中。
博尔济一家彻底失去正常人的理智，尽数陷入嗜血的癫狂。
五人双手接住从死者胸膛喷出的温热血浆，一把接一把涂抹在面颊、脖颈上，原本被银匕首割裂的面颊，又被黏稠的血浆覆盖，殷红刺目，更显狰狞恐怖。
他们双目瞪得溜圆，眼底充满血丝，咧开嘴角，露出白森森牙齿和无尽的贪婪。
“赫——赫——！！”
嘶哑粗粝的嘶吼接连不断冲出喉咙，五人齐声疯喊，声调高亢扭曲，裹挟着原始蛮荒的暴戾，在密闭石室中反复震荡、轰然回响，宛如五尊嗜血妖灵在高声欢颂。
博尔济呼吸粗重如同野兽，浑身剧烈震颤，苍老的眼底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他手握染血的银匕首，俯身探向祭台上死者的尸体，高高举起用力戳下，只见寒光一闪，锐利匕尖精准刺入肋骨之间缝隙。
嗤——嗤——嗤——
伴随着丝滑的撕裂声，皮肉、筋骨、胸膜被轻而易举剖开。
他攥紧匕柄，用力往上一撬，咔嚓！温热的胸腔豁然敞开，露出一颗停止跳动、残留余温的鲜红心脏。
博尔济挥动银匕首，割开周围杂乱的血管，伸出五指探入积血的创口，粗暴地攥住心脏，硬生生一把扯出！
心血顺着指缝流淌、滴落。
噗嗤！他将心脏稳稳插在银匕首的刃尖之上，高高举过头顶，展示给其他家族成员。其他人兴奋地高呼：“赫——赫——！”
博尔济微微仰头，张开嘴，狠狠从心脏上咬下一块肉！
心肌厚实坚韧，他咀嚼得格外用力，唇角不时渗出淋漓血渍，满足地眯起双眼，神情癫狂沉醉，仿佛在享用世间最美味的馈赠。
当吞咽完成，他将插着心脏的匕首，郑重递向身侧的儿子巴图。
巴图面无表情，眼底麻木嗜血，低头张口，同样狠狠咬下一块，吞咽后转手传递给下一个——孙子苏和，然后是博尔济的老伴，最后一个轮到儿媳塔娜。
一家五口，每人咬下一块，原本拳头大的心脏只剩不到一半。
这时，石室穹顶的那团血色红光陡然异变。
浓稠的红光不再散漫漂浮，而是缓缓聚拢、隆起、绷紧，化作一层半透明、温润柔韧的血色薄膜，牢牢覆在穹顶之下。
薄膜弧度圆润饱满，肌理起伏舒张，如同一方悬在半空、孕育诡胎的巨大胎盘，薄身之下血色脉络纵横交错、清晰可见。
嘭——嘭——嘭——
沉稳厚重、规律有序的跳动声凭空响起，与五人的呼吸、心跳、癫狂节奏完美契合，每一次搏动都震得整间石室微微发颤。
胎盘薄膜内部，那个诡秘黑影正在快速生长，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蔓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嗡——！
一声低沉震颤的嗡鸣过后，四面岩壁骤然响起哗哗水声。
原本干燥冰冷的黑色石壁，忽然渗出无数细密血珠……汇聚、流淌，形成连绵不绝的猩红血瀑，覆满整面墙壁，好似四幅刺目的抖动帘幕。
血瀑顺着岩壁不断往下奔涌，在地面肆意汇聚，血水越积越厚、越涨越高，迅速漫过五人的脚踝，在靴面上缓缓流转、荡漾，泛着妖异的血色涟漪。
哗啦——！
又一声水响。
四面垂落的血浆帘幕齐齐向两侧掀开，从裸露出的岩壁上，一团又一团粘稠厚重的黑色泥浆接连滚落，噗噗噗噗，砸入地面猩红积血之中。
泥团遇血即融，又在五人身后迅速堆积、隆起，不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五尊形态各异的泥塑。
它们分别是——熊、虎、乌鸦、蟒蛇、玄龟！
五尊泥塑栩栩如生、形态狰狞，各自盘踞一方，姿态凶悍霸道，双目圆睁、龇牙咧嘴、紧绷利爪，尽显混沌蛮荒的凶煞戾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
五尊泥塑的黯淡双眸，骤然亮起两点猩红血光！
赤目灼灼、眼神恐怖，好像活了过来。
每一尊泥塑的前额中央眉心位置，都浮现出一道诡秘花纹，蜿蜒扭曲流转不定，闪耀着刺目的红光。
博尔济激动得浑身剧烈颤抖，原本佝偻的身躯绷得笔直，眼底满是夙愿得偿的极致狂喜，呼吸急促粗重好似风箱。
他缓缓抬起枯瘦手掌，掌心正对泥塑眉心闪烁的猩红花纹，神情虔诚又急切。
咻——！
一缕纤细凝练的血色光丝，从泥塑眉心花纹中蜿蜒流出，源源不断流入他的掌心。
博尔济的手掌边缘瞬间笼罩一层浓稠的赤色光晕，光晕不停地震颤、抖动，嘭嘭嘭嘭，节奏好似心跳。
他原本干瘪枯瘦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盈、膨胀，越变越大，越变越厚实，好似熊掌一般，力道磅礴、煞气逼人。
老头嘴角难以掩饰的狂喜。
可就在这一刻——
头顶的血色胎盘，骤然传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吱——！！！”
随后，流入掌心的血色光线，戛然而断。
博尔济完全出乎意料，手足无措僵在原地，高举的手掌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它慢慢萎缩、变小，恢复回正常模样。
与此同时，五尊泥塑赤红眼眸黯淡失色，眉心闪耀的诡秘花纹全部熄灭、褪去，泥塑本身也快速软化、坍塌，倒在地面积血之中。
时间仿佛在倒流。
黑色泥团重新爬回岩壁，钻入石壁消失不见……积血迅速回落，水位降低，直至彻底干涸，露出岩石地面，干净彻底，连一丝血渍都不留。
穹顶下方那团血色胎盘，迅速虚化、模糊，内部疯狂生长、蔓延的蛛网，不再躁动，恢复成最初缓缓蠕动的微弱模样。
血色胎盘消失，重新变回一团悬浮的红光。
整间石室一片死寂。
五人僵立在原地，神色呆滞、面面相觑，眼神中的癫狂已然褪去，只剩下迷茫与慌乱。
过了许久。
巴图忍不住低声开口：“爹，仪式结束了？……可我们还没承赐神力啊？”
博尔济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沙哑，满是无力：“我……我也不知。”
话音刚落——
头顶那团红光忽然传出一阵怪笑：“桀桀桀！桀桀桀！”
那笑声似人非人，尖利刺耳，阴冷诡异，充满无尽的嘲弄与恶意，在石壁间来回激荡，好似无数根钢针，疯狂地戳刺头皮，仿佛整个灵魂都要被撕碎。
五人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发出痛苦地尖叫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