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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镰贵妃
    宫里?!司礼监?!

    这他妈是哪儿?!

    无弃脑袋像被炸雷劈了一记,有些晕晕乎乎。

    苏苏唰的板起俏脸,眉宇间凝结成霜,冷冷道:“我让你做什么就做,有什么我兜着,啰唆什么!”

    语气不重,却不容置疑。

    胖子一脸苦笑,脸上的肥肉堆出几道深深的褶皱。他弓着腰,双手交叠在身前,颤颤巍巍道:“奴才遵、遵命。”

    苏苏哼了一声,快步跨入门槛,鹅黄裙摆在门槛上轻轻一荡。

    她没有回头,径直奔上楼梯,咚咚咚、咚咚咚,身姿轻盈,裙裾飞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楼梯转角,空气中只留下一抹淡香,在夜风中缓缓散去。

    “唉——”胖子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无奈。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无弃一眼,眼神中难掩嫌弃,像是在看一件被硬塞来的无用废物:“别傻愣着啦,快跟我走吧!”

    胖子率先跨进门,无弃紧随在后。

    整幢小楼是个“回”字形的结构,正中央是天井,四面是房间,在房间和天井之间是一圈檐廊。

    檐廊每隔一段,梁上悬挂一盏琉璃宫灯,灯火摇曳,将雕梁画栋照得流光溢彩。金丝楠木的柱子,纹理绽放着金色的光晕,在灯光下像是有了生命,如流水般律动。

    侧面栏杆上雕着百鸟朝凤图案,每一根羽毛都纤毫毕现,数百颗红色眼珠并非油漆,而是真真切切的红宝石,在夜色中幽幽发亮。

    做工之讲究,用料之奢华,简直令人发指。

    无弃跟在胖子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目光忍不住四下打量。

    要是趁人不备,抠下几颗鸟眼珠,嘿嘿,怕是也能卖不少钱呢。

    二人绕着回廊,拐过几道弯,进入西南角一间小屋。

    门推开,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像是个备用仓库,摆满各种家具——紫檀木的圆桌、黄花梨的圈椅、鸡翅木的条案,都是崭新的,漆水还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刚从作坊里搬出来,连一丝磨损的痕迹都没有。

    角落里堆着几摞卷起的坐席,用细麻绳捆着,整整齐齐,也都是全新的,好像一次都没用过。

    胖子伸头往两侧瞅了一眼,小心翼翼关上门,动作轻柔生怕弄出声响。

    他刚一转身。

    无弃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这是哪儿?”

    “你不知道?”胖子挑了挑眉,眼神里充满困惑。

    “这么阔气。”无弃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精巧奢华的家具,“是侯爵还是公爵府邸?”

    风眠伯在一众伯爵中算非常有钱的,但论府中的奢华程度远不及这儿。

    胖子哼了一声,鼻腔里带着满满的不屑:“什么侯爵、公爵!”

    “不是侯爵、公爵,难不成是哪位亲王的宅邸?”

    “什么亲王!”胖子压低声音,那尖细的嗓音被压得更细,像是一根被捏紧的丝线,怒气冲冲呛道:“这里是当今圣上的别宫!”

    啊?!

    无弃大吃一惊。

    这里竟然是皇上的别宫!

    难怪苏苏说这里主人是天下最有钱的人——那可不是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都是他的,还有谁能比他更有钱?

    他脱口而出:“那这苏苏——”

    “住嘴!”胖子吓得一哆嗦,脸上的肥肉跟着剧烈颤抖,“镰贵妃是圣上最宠爱的女人,名讳岂是你随便叫的!”

    无弃愣住了。

    镰贵妃?

    我去,搞了半天,苏苏不是什么下人,而是……贵妃娘娘!

    符门怎么把出口设在后宫来了?

    胖子见无弃沉默不语,摇摇头,一脸嫌弃:“你怎么跟傻子似的!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阿弃。”

    “哪里人?”

    “碧洲煌月的。”

    “你是镰娘娘的同乡!”胖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瞪大眼睛厉声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无弃不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自己是穿符门过来的吧。

    他索性拿出“黑风煞”的凶神恶煞的气势,两眼一瞪,声音压得又粗又哑,恶狠狠反问:“你说呢?”

    胖子先是一愣。

    然后,他态度迅速软化,就像变了个人,客客气气招招手:“你跟我来。”

    他径直走到角落,指着那一摞摞卷起的坐席:“你把它们搬开。”

    无弃仔细打量了一眼,然后照做。

    他只搬开三摞,就露出一只朱漆木箱,箱角包着黄铜,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锁眼已经锈迹斑斑。

    胖子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哆哆嗦嗦地捅进锁眼,咔哒一声,锁开了。

    掀开箱盖,里面是一堆旧衣服,跟无弃身上穿的一样,应该是寺人的制服。他扒开衣服,底下有只黑檀木匣,匣子表面雕着繁复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胖子打开木匣。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十数枚玉牌,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枚都巴掌大小,羊脂白玉雕成,上面刻着不同的文字。

    胖子拿出一枚递给无弃。

    玉牌触手生温,无弃瞅了一眼,上面刻着“玉郎”二字,笔画工整。

    “这个‘玉郞’是谁?”

    “之前的一个小太监。”胖子轻描淡写道:“已经出宫了,你暂时顶替他。”

    “太监出宫还能干嘛?”

    “你问那么多干嘛!管好你自己!”胖子头也不抬,将木匣重新盖好,塞进箱子底层,又用旧衣服胡乱盖住,“记住,不管谁问你,你都说自己叫‘玉郎。千万别露馅啦。”

    无弃还想再问,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车马声。

    车轮碾过玉石台阶,马蹄声急促而整齐,像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列队行进。

    胖子脸色骤变,猛地合上箱盖,将无弃往角落里一推,那动作急促而粗鲁,掩饰不住的惶恐:“你在这儿待着,千万别出去!”

    他凑到无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厉声吓唬道:“若是让金吾卫发现,扣你个刺驾的罪名,哪怕是镰贵妃也保不了你!”

    说完,他匆匆出门,从外面关上门,然后快步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完全听不见。

    无弃一直躲在门后角落,竖起耳朵倾听。

    噔噔噔、噔噔噔——

    木楼梯被踩得响声大作,似乎有人上楼去。

    随后,声音都没了。

    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

    无弃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

    他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将他惊醒。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无弃精神一振。

    胖子回来了?

    吱——

    门被推开一条缝,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亮的线。

    “你怎么去这么久?”无弃从阴影中走出,如释重负地抱怨,“我还以为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泥塑一样僵在原地。

    我去!

    进来的人不是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