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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比天师- 第715章 凡事皆有变数-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715章 凡事皆有变数
    无弃一愣。

    她居然是蔺皇后?她不是死了二十多年吗?

    蔺皇后微微垂首,凤袍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像是一只受伤的蝶。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执拗:

    “妾身只是关心陛下,并无别的想法。”

    无面师白色面具微微倾斜,声音下面传出,空洞而冰冷:“你现在必须离开了。”

    蔺皇后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哀求:“我……我可以最后再看他一眼吗?只一眼就好。”

    那声音里的卑微与恳切,让无弃心头莫名一酸。这位曾经母仪天下的女子,此刻却像个即将被夺走心爱之物的孩子,无助得让人心疼。

    无面师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看一眼又能如何?只是徒增不舍而已。”

    蔺皇后的声音忽然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时间的迷雾,回到了当年:“妾身十六岁嫁给陛下,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危机四伏,随时有杀身之祸。”

    “我们相濡以沫二十多年,历经千难万险……”

    她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卷。

    “从皇子到太子,从太子到登基,最后成功收服三十六路诸侯,使天下归于一统。每一步都历历在目,仿佛昨日刚发生。”

    她的声音哽咽,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如今要离开,实在有些舍不得啊。”

    无面师静静地听着,隔着面具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悯:“每人有每人的命数,你要看开些,该放下还是要放下。”

    “我认命,只是……”蔺皇后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无弃心里明白,“放下”二字说起来容易,真要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

    蔺皇后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抬起头,目光决绝而平静:“行吧,你送我走吧。”

    无面师微微躬身:“好。”

    他缓缓伸出右手,惨白的指尖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一缕幽色的炁团从指尖凝聚而出,起初只是萤火般的一点,随即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蔺皇后最后扫了一眼这熟悉的庭院。

    然后,她仰起头,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无面师指尖一弹,那道幽色的光束如离弦之箭,直射向蔺皇后的眉心!

    就在此时——

    咻!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院门外射入,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精准地挡在了光束之前!

    轰!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一声闷响,幽色的光芒四散飞溅,如烟花般在夜空中绽放,又迅速湮灭。

    众人猛地转头望去。

    院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身着一袭玄色长袍,金线在夜色中黯淡无光,上面绣的金龙清晰可辨。

    一头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像是落满了霜雪。那张脸轮廓分明,虽已年迈,却依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霸气。

    “陛下!”

    蔺皇后猛地惊呼,端庄的面容彻底崩解,喜极而泣,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提起凤袍,正欲迎上前去——

    无面师宽袖一拂,一道无形的气墙骤然升起。

    蔺皇后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身形猛地一僵,被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陛下,你终于来了。”

    无面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白色面具转向皇帝,语气里没有半点意外,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皇帝缓缓走进院中。他的目光始终黏在蔺皇后身上,像是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其实你今晚来找朕。”皇帝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被岁月磨蚀的疲惫,“并非算了什么卦,只是想看看朕是否还记得,对吗?”

    无面师不置可否:“看样子陛下并未忘记。”

    “今天这个日子……”皇帝苦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嘲,“朕怎么可能忘记。”

    无面师沉默了片刻:“陛下要反悔吗?”

    皇帝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缓缓转过头,望向被定在原地的蔺皇后。那双帝王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眷恋与不舍。

    “朕……”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哀求,“只是舍不得。”

    那语气,与方才蔺皇后说的一模一样。这对夫妻,隔着二十年的生死,却说着同样的话,连那份眷恋与痛楚都如出一辙。

    无面师轻轻叹了口气:“每人有每人的命数,该放下还是要放下。”

    他说了刚才一模一样的话,连语调都不曾改变。

    皇帝陡然双目一瞪,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周身灵炁如火山般疯狂暴涨,玄色龙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花白的头发根根倒竖,在夜风中狂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如果朕不愿放下呢?!”

    他的怒吼在庭院中炸开,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连那几盏长明灯都在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无面师却纹丝不动,白色面具在狂风中岿然如山。他的语气毫无畏惧,甚至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冷笑出声:“陛下莫非要杀我?”

    那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皇帝的怒火上。

    皇帝浑身一僵,周身暴涨的灵炁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收缩。他眼中的精光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他缓缓收起灵炁,花白的头发重新垂落,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的眼神掠过一丝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的恐惧。

    无面师静静地“注视”着他,沉默了良久。忽然,他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像是一位老友在低声劝慰:“凡事皆有变数,也不是没有转机。”

    皇帝猛地抬起头,那双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你有办法?”

    “世事皆有因果,倘若变了因,果自然也会改变。”

    “如何改变?”皇帝眉头紧锁。

    无面师缓缓抬起手:“全在这小子身上。”

    无弃一愣,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我?!”

    皇帝上下打量着无弃,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恍然取代:“难怪他会莫名出现在宫里,原来是国师安排好的。”

    “他是这一切的源头,解铃还须系铃人。”

    无面师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说完,无面师缓缓转头,白色面具对准了庭院另一侧的镜中人。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当然,还需要你帮忙。这里毕竟是你的地盘。”

    镜中人沉默了片刻:“本尊为啥要帮忙?对本尊有何好处?”

    无面师轻笑一声,那笑声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如果可以让你摆脱如今的窘境……再来一次,如何?”

    “再来一次”四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镜中人心中的深潭。

    镜中人沉默了。

    夜风呜咽,月光从乌云的缝隙中漏下一缕,照在那张与无弃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映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沧桑与疲惫。

    良久,镜中人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