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喉嚨真的不疼嗎？”
任栗栗坐下後，肖恬恬不放心地圍著她轉了兩圈，最後趴在她懷里，小心地戳了戳她的脖子。
任栗栗搖搖頭，抱著她晃了晃。
肖恬恬︰“不疼的話，為什麼會說不出話呀？”
這問題，任栗栗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重點是，她也說不出來話來啊。
好在小家伙並沒有要她回答的打算，沒得到她的回應，就在她懷里絮絮叨叨地說一堆話。
話說得顛三倒四，一件事還沒說完，又去說下一件。
聲音也是奶聲奶氣的，可愛得不行。
任栗栗安靜地听著，時不時拍拍她的背當做回答。
肖嶼走過來，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畫面。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站起身，彎腰將小姑娘懷里的另一個小家伙拎起來。
“你嫂嫂很累，別纏著她，去院子里玩去。”
肖恬恬小小一只被肖嶼拎在空中，听見這話，晃著小胳膊小腿開始掙扎。
“我才沒有！我在听媽媽的話照顧嫂嫂！”
肖嶼將人放下來，手指在她額頭輕輕戳了一下。
“哪有像你這樣趴在人懷里照顧的？到底誰照顧誰？嗯？”
肖恬恬不服地雙手抱著額頭，氣鼓鼓地看著肖嶼。
“哥哥你這是嫉妒！你自己抱不到嫂嫂，你嫉妒我！”
小家伙一句話，兩人身側的任栗栗默默低下頭。
暴露在空氣中的耳朵，通紅一片。
“胡說八道，老實待著，別去鬧你嫂子。”
肖嶼余光瞥見任栗栗的反應，雙眸浮出笑意。
他起身去廚房倒了一碗熱水，端來給害羞的任栗栗，沒多停留，就又折回廚房。
這時，邱曼凝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老馬。
進門之前，她都還在絮絮叨叨地跟老馬說著什麼。
“老馬同志，你可得給我兒媳好好看看，這嗓子多久才能好？以後不能落下什麼後遺癥吧？”
老馬被念叨了一路，耳朵都快鬧麻了。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給任栗栗檢查。
“喉嚨有點腫，問題不大，不會有什麼後遺癥，吃點消炎的藥過兩天就好了。”
除了消炎的藥，老馬還開了一點預防風寒的藥。
開完，拿了錢，一秒都不多待，背著舊舊的藥箱頭也不回地跑了。
邱曼凝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唉唉，怎麼走得這麼快，我還有問題沒問呢？！”
這話一出，老馬跑得更快了。
任栗栗沒忍住笑起來，後又被口水嗆到，咳得滿臉通紅，才堪堪平靜下來。
“我就說讓老馬同志走慢些，你看看都咳成這樣了，還說你沒感冒。”
邱曼凝緊皺著眉給任栗栗拍背，眼神里全是擔憂。
任栗栗摸著脖子，拍拍邱曼凝的手，仰起頭，很慢地開口。
“媽，我沒事，就是被口水嗆到了。”
“媽的好姑娘，真是受累了。這次被嚇壞了吧？這段時間就先在家好好休息，要是不想出海了，媽去跟大隊長說，咱以後就不去了。”
任栗栗略有些僵硬地被邱曼凝抱在懷里，听著她關切的話語，身體逐漸放松。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回抱住邱曼凝，遲疑了幾秒，生疏地在她懷里蹭了蹭。
媽媽的懷抱香香軟軟又溫暖，跟肖嶼硬邦邦的懷抱完全不同，但都同樣地充滿安全感。
“累了？”
任栗栗輕輕點頭，不舍地離開令人貪婪的溫暖懷抱。
邱曼凝彎下腰，輕輕拂開她擋眼的額發。
“阿嶼在做飯了，先吃飯，喝了藥以後再去睡吧。”
“好。”
飯後，任栗栗吃了藥，隨便擦了身體，換好衣服後就去床上躺下了。
許是真累了，躺下沒多久，她很快就睡死過去。
就連中途肖嶼和邱曼凝推門進來，都沒吵醒她。
“阿嶼你來，我有件事跟你說。”
邱曼凝叫住了要去挑水的兒子，面色略有些嚴肅地領著他進屋。
“媽，怎麼了。”
邱曼凝轉身，在櫃子里翻找出一封沒拆的信件。
“你們出海第二天，那家子又寄信來了。原本是打算等你們回來以後拿給栗栗的，但現在發生這事，我也不清楚要不要再拿給她。”
上次任家四人來了一趟，任栗栗都消沉了兩三天。
那安安靜靜的模樣，看著就讓人心里發酸。
“等她醒了，拿給她看吧。怎麼說也是寄給她的信，到時候她要不要看，由她來選擇。”
邱曼凝嘆氣，將信遞給肖嶼。
“我也不是想扣下的意思，就是怕那些人嘴上沒個好的，到時候栗栗看了心里又難受。”
肖嶼捏了捏手里的紙張，表情淡漠地將信收起來。
“心里有傷，挖出來才會好，一直避而不談，傷就一直不好。”
“行吧。”邱曼凝回頭又掏出一個鐵盒子，“這是你爸回來買的糖果，你到時候一起拿給栗栗，難過了，這糖起碼能甜甜嘴。”
這糖本來就是給家里兩個小孩帶的，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好，我知道了。”
肖嶼接過，連帶著信一起拿回房間。
任栗栗還在睡，身上蓋著棉被，棉被上又蓋了一層肖嶼的棉外套。
蓋得厚了，暖乎乎的被子捂得她雙頰通紅。
肖嶼無聲靠近，輕輕探了額頭，沒發現發燒，這才放下糖和信紙，輕手輕腳地拿上衣服走出去。
——
這一覺，任栗栗直接睡到下午兩點。
睡過頭了，醒來時腦袋懵的厲害。
躺著發了一會兒呆，才後知後覺感覺懷里觸感不對。
“醒了，要不要喝水？”
頭頂傳來熟悉的沙啞男聲，任栗栗緩緩抬頭，對上肖嶼溫和的視線，大腦空白了一瞬。
肖嶼怎麼會在這里？
她手下硬邦邦的，是肖嶼的身體？？
看她像是睡懵了，肖嶼起身時，順帶著也把她抱起來。
他單手摟著任栗栗，長臂一伸，就勾到放在桌邊的軍用水壺。
“水是溫的，先喝一點潤潤喉。”
肖嶼扭開蓋子，低頭小心地喂到她嘴邊。
任栗栗下意識張嘴，就著他的手喝著水。
水溫正好，流過口腔涌向喉嚨，緩解剛睡醒時喉嚨的干澀。
她垂眸紅著臉喝了好一會兒，直到嗓子舒服了，才輕輕搖頭表示不喝了。
肖嶼拿起水壺放在嘴邊，行動自然地將她喝剩下的水盡數喝完。
任栗栗視線一飄，落在他不斷滾動的喉結上。
喉結每滾一次，小心髒也跟著發顫，不太清醒的腦子，似乎更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