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世子在府里好好讀書。”
“要多听王妃娘娘的話。“
王硯明看著陳栩鈞，溫聲說道。
“嗯嗯。”
“我知道了。”
陳栩鈞點頭道。
就在王硯明轉頭，正準備繼續和甄王妃說話的時候。
陳栩鈞忽然從車窗里伸出小手，動作飛快地往他手心里，塞了個東西。
王硯明會意，將手合攏，借著行禮的姿勢，把東西藏進袖中。
隨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一樣說道︰
“王妃，今日一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
“還望王妃和世子多加珍重。”
“解元公也是。”
甄王妃應了一聲，拍了拍兒子道︰
“跟先生道別。”
“先生，再見！”
“你一定要回來啊！”
陳栩鈞紅著眼眶說道。
“一定。”
王硯明退後兩步，再拜，接著才轉身上了車。
車隊繼續緩緩前行，駛離城門口。
他透過車簾回望，那輛青帷暖車還停在原地。
直到，馬車轉過一處土坡，再也看不見了……
……
半個時辰左右。
車隊終于到了碼頭。
眾人將車馬托付給崔家的一個分號負責人，又換乘了條北上的客船。
船是崔養浩家提前訂的，剛下水不久，看著很干淨。
王硯明他們上了客船之後，先安頓好房間，行李，才都到前艙透氣。
這會，艙中已經坐了七八個人，都穿著舉人巾服。
有的還帶著小廝，書童，正三五成群地低聲說話。
“王解元！”
見到王硯明他們進來，立馬有人認出了他，連忙站起身來打招呼，不過也有人冷眼旁觀。
王硯明倒是並不在意，逐一回禮。
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刻意疏遠。
幾人說話間，船尾，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卻是吸引了王硯明的注意力。
他面前攤著一本書，正背著對眾人默讀。
那人一身簡樸的青布袍子，領口和袖口都洗的有點發白了。
頭上戴了頂普通的方巾，腰桿坐得筆直，沒有在意周圍的環境，也沒有和任何人說話。
只低頭認真的看著自己的書，仿佛跟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一般。
汪顯祖也注意到了這人，想了想，當即走過去，笑嘻嘻地抱了抱拳道︰
“這位兄台，你也是進京赴試的吧？”
“我們幾個是從金陵甘泉書院下來的，路上好幾天，不如交個朋友，互相也有個照應啊。”
誰知。
那人就像是沒听見一般，只把書又翻過一頁。
“兄台？”
汪顯祖還以為是自己的聲音小了。
立馬又提高一分，重復說了一遍。
這時候，那人終于緩緩轉過頭來，看了汪顯祖一眼。
然後，聲音冷硬的回應道︰
“不必了。”
“各走各的就好。”
說完，便又轉回去看書了。
“額……”
“你這人咋這麼不識好歹呢？”
汪顯祖踫了個軟釘子，憋得臉通紅，剛要發火。
王硯明見狀，把汪顯祖拉到一旁，說道︰
“算了。”
“人家不願意便罷了。”
“哼，什麼人啊！”
“我看他沒人搭話，好心過去問一句，倒像我欠他銀子似得！”
汪顯祖哼了一聲，沒好氣道。
張文淵聞言，笑著調侃道︰
“你還不如欠他銀子呢，要銀子的好歹能露個笑臉！”
“哈哈哈！”
幾個人笑了笑。
王硯明沒笑。
只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人。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這人身上似乎有一股淡淡的孤介之氣。
雖然表面上看著不近人情，但骨子里，應該是一個十分正直的人。
不過，這個想法，也只閃過一瞬便略過了。
畢竟他和對方又不熟，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有些東西還是要深交之後才能判斷。
隨後。
船行了一小會兒。
駛出碼頭，漸漸匯入了運河。
王硯明在艙中坐下，趁人不注意時，將袖中那張字條展開。
沒想到，上面只寫了幾行清秀的小字。
“聞君北行，不能相送。”
“北地風雪寒甚，盼君自愛。”
“君之所言，卿不敢或忘。”
雖然沒有落款，但，他已經猜到了寫這個字條的人。
除了陳玉卿，還能有誰？
王硯明看著那張字條，出神了片刻。
良久，才把字條折起，貼身收好。
最難消受美人恩。
既然已經承諾了，那就沒什麼好想的了。
接下來，就該努力打出一片天下了！
……
就這樣。
大船一路北上，行了兩日。
在第三天的時候，才終于到揚州。
這會正是午後。
眾人下船補給，活動活動筋骨。
大冬天的，這揚州碼頭卻是比金陵還要繁忙。
岸上人聲鼎沸，腳夫們扛著麻包來回奔走，賣茶湯和芝麻餅的小攤順著河岸一字排開。
顧憲之和王硯明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就單獨行動去了，雙方說好傍晚在碼頭會合。
王硯明幾人倒是並不在意，先逛了一陣。
之前來過一次揚州，所以，這回也少了一些新鮮感。
幾人逛累了之後，又尋了一處還算體面的酒樓打尖。
王硯明剛坐下，點了菜，便見門口又進來一人。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船艙里的那個怪人。
經過這幾天的船上相處，他已經從別人的口中，得知了此人的名字。
海剛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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