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谢秉琛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在看到晏殊的惨状后,心还是不由得一沉。
伤的太重了。
一打开房间就是冲鼻的血腥气,从嘴角淌出的多余血沫,顺着缝隙渗进地板
而房间内除了两个生死不明的人,没留下任何痕迹,看得出来处理的人很谨慎。
虽然紧急将重伤的两人送医,但毕竟是贫民窟,医疗条件有限。
出这么大的事,季风也不敢乱做决定,他紧张的站在病房外等谢秉琛的指示。
“去联系军机,现在就离开这里。”
谢秉琛已经联系好海市最顶尖的医疗团队,确保晏殊一下飞机就能立马手术。
看着病床上浑身插满仪器,至今昏迷不醒的晏殊,季风紧张到手抖。
“少将阁下,如果夫人问起来……”
晏殊是家里独子,晏父晏母从小当眼珠子似的疼,别说住院了,连磕碰都很少。
如果被他们知道这件事,季风都不敢想后果。
谢秉琛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他也在担心这件事。
沉默片刻还是做下决定:“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烂肚子了。”
“回去后让舅妈给我打电话,我来解释。”
谢秉琛知道,这件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交给他们处理。
最后是杀是剐,就看迟妄的造化了。
以谢秉琛对他舅舅一家的了解,如果这么把人交出去,基本就活不了了。
但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利益,或许晏殊清醒后还会迁怒他,得不偿失。
谢秉琛是个合格的军官,最擅长的便是物尽其用,这么有趣的玩物,应该好好发挥他的价值才对。
“当天的监控查了吗。”
季风表情一僵,羞愧的低下头:“酒吧监控都被毁了。”
“但属下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那个劣等杂种做的。”
当天酒吧人太多,而且大多是无业游民,如果要一个个排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谢秉琛当然知道,看迟妄那天的态度,就能想到他敢动手肯定想好了退路。
“没有影的事以后就别提了。”是提醒也是警告。
季风自小跟着晏殊,对他的秉性几乎是了如指掌,他早就看出来晏殊对迟妄的执念和兴趣。
如果因为他的多嘴,被晏父晏母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他都不敢想晏殊醒来后会不会把他活剥了。
“是,阁下,这里发生的一切,属下以性命担保。”
“绝对不会传出去。”
——
迟妄回公寓整理行李,他现在的住所已经不安全了,得尽快找到新住址才行。
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一个赤着胳膊的男人站在他门前。
一地的烟头能看出来站了许久。
粗壮的手臂上纹了一只凶猛的饕餮,在走廊的灯光下有些渗人。
“沈玉楼?”
男人转过身,嘴角叼着烟一脸凶相,还真是他。
“你怎么在这。”迟妄绕过去开门。
和迟妄的冷淡相比,沈玉楼显然激动多了:“你这几天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迟妄握在门把上的手一顿,随意解释两句:“忙一点私人的事。”
“怎么?找我有事。”
沈玉楼也没瞒他,紧贴着迟妄进去,表情难得的严肃。
“出事了,跟谢秉琛一起来的贵族被人袭击了。”
沈玉楼有些担心:“不知道什么人做的,又是因为什么。”
迟妄闻言忍不住嗤笑:“谁知道呢,可能有人在为民除害吧。”
“他们这种人,遭点报应很正常的。”
说着掏出一根烟点上,嘴角弥散的烟雾,配上那嚣张桀骜的表情,让沈玉楼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愧是他相中的男人,长得就是带劲。
不过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
他来就是担心迟妄会出事,顺便来提醒他一句:“你别乱跑了,金海湾最近不太平。”
“你出了事我怕顾不上你。”
迟妄不以为意的打发走了沈玉楼,开始准备搬家。
走进卧室看见蜷在他床上的不明生物后,才想起来一直被他遗忘的一件事。
“你还活着呢。”迟妄这可不是幸灾乐祸,只是有些惊讶。
最近这段时间他太忙了,都忘了他家里还有这个叫系统的东西。
没想到这么久了居然没饿死。
话说它需要吃东西吗?迟妄不免好奇的扫着它。
哆咪被他看的气到不行。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尖叫打滚阴暗爬行。
迟妄有些嫌弃的拿被子把那坨生物蒙住。
“一边发疯去,我现在没时间陪你闹。”说着开始整理自己重要的东西,其他不需要的就直接扔在这。
哆咪扒拉开被子,看他在衣柜里翻找,跳到他面前:“你在干什么。”
“你要走啊?那我主人怎么办!”
迟妄抽空瞥它一眼:“我没找你麻烦就不错了。”
哆咪被他说的心虚,还是嘴硬:“你不也想回去吗。”
“我们这算共赢。”
迟妄动作一顿,其实他在原来的世界也没有亲人。
他是底层出来的,侥幸分化成顶级alpha。
但他父母都是普通的beta,一场席卷全球的感染,不幸没撑过去离世了。
他刚开始想回去,只是因为那是他熟悉的世界。
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他或许会为了回去做出些牺牲。
人总会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
但现在——
迟妄眼神逐渐变冷。
绝不可能,他绝不会为了任何人和任何事,牺牲自己的尊严去换。
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迟妄小心的拿着上次在会所得到的老旧项链,目光都柔和了。
这是林衿言他父亲去世前,抵押给赌场的东西,时间太久了,迟妄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
当时他就想给人拿过去的,被沈玉楼一掺和就耽搁了。
现在正好趁着他还没走,找个时机给林衿言送过去。
他们也有很久没见了。
迟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满了。
走出公寓迟妄正准备打车,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迟妄。”一向清冷的脸上有些黯淡,声音低沉。
“苏慕白?你怎么在这。”迟妄有些惊讶。
沈玉楼能找来,那是他知道自己住所。
可他没告诉过苏慕白自己的住址吧,他怎么找来的?
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他,不知道是不是迟妄的错觉。
总感觉那双浅色瞳孔看着和以前不一样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变了。
就是给人感觉很压抑。